绝处逢生的狂喜，如同电流般击穿了每一个安西军士卒的身体！他们原本枯竭的力量仿佛瞬间回归，发出了震天的欢呼！
“万胜！大唐万胜！”
“大唐万胜！”
东方地平线上，出现了滚滚烟尘。烟尘前方，是排着严整战斗队形，他们穿着黑色军服，如同黑色潮水般涌来的唐军部队！手中的步枪喷吐着致命的火舌，枪声如同爆豆般密集响起，中间还夹杂着手雷爆炸的闷响。
薛钢，他面色冷峻如铁，眼神锐利如鹰，通过无线电不断下达着命令。
“全队突击！火力覆盖！碾碎他们！”
生力军的加入，尤其是现代化武器的绝对优势，瞬间摧毁了联军的斗志。主帅阵亡，侧翼遭到毁灭性打击，前沿部队在城下进退失据，整个联军阵营彻底陷入了混乱。吐蕃人和大食人惊恐地发现，他们面对的不再是城头那些凭借意志苦苦支撑的残兵，而是一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杀气腾腾的虎狼之师！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有人试图转身抵抗，却在密集的弹雨中被打成筛子；有人丢下武器，哭喊着向后逃跑，却被自己人的溃兵冲倒踩踏。兵败如山倒！
唐军的钢铁洪流毫不留情地碾压过混乱的敌阵，枪声、爆炸声、喊杀声、惨叫声响成一片，联军彻底崩溃，残兵败将如同被驱赶的羊群，向着西方亡命奔逃。
薛钢率领主力迅速开进碎叶城。
当他穿过布满残骸和尸体的城门洞，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窒息。
城内的惨状，比城外更甚。断壁残垣之间，堆积如山的尸体几乎堵塞了街道，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浓重血腥和尸体开始腐败的恶臭。幸存下来的安西军士，一个个如同从血池里捞出来，许多人看到援军，只是咧开干裂的嘴唇笑了笑，便脱力瘫倒在地，连欢呼的力气都没有了。他们倚靠着同伴的尸体，或是蜷缩在角落，眼神空洞，仿佛灵魂都已经在那二十多天的地狱煎熬中耗尽。
贺如年在亲兵的搀扶下，迎了上来。他看着薛钢，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只发出一点气音。
薛钢跳下战马，快步走到贺如年面前，目光扫过他肩头那狰狞的伤口，扫过他身后那些仅存的安西军士兵，扫过这人间炼狱般的城池。
一股无法抑制的怒火，如同火山喷发般从薛钢胸中腾起！他的脸颊肌肉剧烈地抽搐着，眼神变得无比骇人，那是一种看到自家子弟被残害到如此境地后，升腾起的、最原始、最暴烈的杀意！
他猛地转身，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异常冰冷、斩钉截铁，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
“李望唐！高志山！”
“末将在！”两名同样满身征尘、杀气腾腾的旅帅踏步上前。
薛钢指着城外联军溃逃的方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带上你们的人，装满弹药！给我追！”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炸雷：
“撵上那群杂种！往死里打！不打光你们最后一颗子弹，最后一枚手雷，就不准给老子回来！”
“是！”李望唐和高志山眼中爆射出嗜血的光芒，轰然应诺，转身便吼叫着集结部队。
很快，两支如同出闸猛虎般的唐军部队，携带着滔天的怒火和充足的弹药，如同两支离弦的利箭，朝着西方那片因溃兵而尘土飞扬的地平线，狂飙而去。
碎叶城头，那面几乎被箭矢和刀剑撕成碎布条的唐字大旗，依旧在猎猎寒风中，顽强地飘扬。
薛钢站在原地，胸膛仍在因怒意微微起伏。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回贺如年身上，落回这座用血肉和钢铁意志浇筑了一遍又一遍的城池。他带来的军医官早已带着卫生兵冲上城头，手脚麻利却又无比轻柔地开始检视、处理伤员，止血粉的气味、消毒药水的味道，暂时冲淡了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担架队在瓦砾和尸体间艰难穿行，将那些还有气息的弟兄抬往城内相对完整的建筑——那里被紧急设为野战医院。
贺如年拒绝了军医先为他处理伤口的要求，只是用还能动的左手，死死抓着薛钢的小臂。他的手指冰凉，却像铁钳一样有力，指甲几乎要掐进薛钢的小臂里。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发出的声音嘶哑微弱，但薛钢听清了。
“……多伦……还有……很多弟兄……”贺如年的目光扫过城头，扫过那些倚着、躺着、坐着的残兵，扫过城墙下堆积如山的尸体，“在……在城下……”
薛钢反手握住贺如年冰凉的手，用力按了按。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重重点了一下头。他懂。都懂。
“唐石头！”薛钢沉声喝道。
“到！”一名身材敦实、脸上带着几道新鲜血痕的校尉立刻跑了过来，他是薛钢麾下的工兵指挥官。
“立刻组织人手，清理战场。”薛钢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重，“优先……收敛我方将士遗骸。仔细辨认，做好标记。吐蕃、大食人的尸体……暂时移到城外西侧洼地，派人看守。”
“是！”唐石头领命，转身便吼叫着调度刚刚入城、尚未投入追击的工兵和部分步兵连队。
薛钢这才示意军医上前，为贺如年处理伤口。他自己则迈开步子，走上了那片刚刚经历过最惨烈搏杀的城墙。他的军靴踩在凝固的血痂和湿滑的血泊中，发出咯吱、吧嗒的声响。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历史的伤疤上。
城墙的破损程度触目惊心。有些地段，垛口完全消失，夯土裸露，上面插满了断箭和碎裂的兵器；有些地方，临时用门板、粮袋甚至倒塌房梁支撑的缺口，此刻看去更是岌岌可危。墙面上，刀斧砍凿的痕迹密如蛛网，许多地方的颜色深得发黑，那是血液反复浸染又干涸的结果。
更多的，是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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