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跪,宣告吐蕃此次西川征伐,彻底败亡。
这一跪,宣告数万雪域精兵,尽数归降。
城头唐军将士见状,瞬间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大唐万胜!!”
“大唐万胜!!”
呼声直冲云霄,回荡在成都内外,久久不散。
薛钢俯视下方俯首跪地的盖达,目光平静无波,没有狂喜,没有骄纵,只有一份掌控全局的淡然。
他缓步上前,声音不高,却穿透漫天喧嚣,清晰落入每一个人耳中:
“尔等既降,回去后即可弃刀卸甲,安分守命,准备收编。”
“我薛钢治军,降者不杀、归顺不辱。”
接着话锋一转,“但是,机会只有一次,若你们再生反心,就不要怪我手下无情!”
盖达头颅低垂,郑重叩首:
“谨遵薛帅将令!”
至此,围困成都数日、凶悍无比的吐蕃围城大军,尽数归降。
一场险些颠覆西川、攻破重镇的惊天兵祸,终被薛钢一人一枪,彻底平定。
时至正午,成都城外的官道之上,一支精锐骑兵奔腾而来。
两千河西铁骑列着整齐森严的军阵,马蹄铿锵,踏得地面尘土飞扬、大地震颤。军士人人气息凛冽、眼神锐利,周身裹挟着常年征战西域的肃杀煞气,正是驰援西川的河西精锐。队伍正中,薛承谨一身作战服,策马疾驰,眉眼间满是急切与昂扬。
此番接到薛钢将令,命他率领两千河西军星夜驰援成都,解围破敌,薛承谨心中早已热血翻涌,激动得彻夜难眠。
一路上,他策马领军兼程赶路,脑海中无数次描摹着即将到来的战场厮杀画面。他满心期许,想着自己亲率赫赫有名的河西铁军,列阵城外,一声令下,炮火齐鸣,以雷霆之势碾压吐蕃大军,让这群围困成都多日的蕃兵,在河西军的铁蹄之下土崩瓦解、溃不成军。
他甚至反复预想冲锋的号令、破敌的阵型、战后受降的壮阔场面,每一次脑补,都让他心头激荡,只觉满腔热血无处挥洒,满心期待着能在成都战场立下赫赫战功,不负薛钢栽培,不负河西军威名。
为了不错过战机,薛承谨丝毫不敢懈怠,领军昼夜奔袭、披星戴月,人不解甲、马不停蹄,一路强行军赶至成都城外,身心俱疲却战意滔天,只待一声令下,便要投身战局、横扫敌寇。
可当他赶到成都城,迎面而来的消息,却如同一盆冰水,从头到脚将他浇得透心凉。
吐蕃大军……尽数投降了。
数日鏖战、僵持不下的围城危局,已然彻底解除。凶悍数万蕃兵,未等河西军出手,便已然全军俯首、弃甲归降。
一瞬间,薛承谨脸上的激昂、期待与亢奋,尽数僵住,随后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错愕、呆滞,以及极致的郁闷与憋屈。
他一路风餐露宿、星夜奔袭,憋足了一口气,带着两千百战精锐赶来建功,满心想着重拳破敌、一战扬名。结果风尘仆仆赶到战场,仗……打完了。
轰轰烈烈的大战,轰轰烈烈的驰援,最后只落得一场空。
看着身旁列阵肃立、蓄势待发的河西将士,看着城外安安静静、早已收起兵刃的吐蕃大营,薛承谨勒着马缰,嘴角狠狠抽动几下,胸中满腔的热血与战意,瞬间堵得满满当当,无处宣泄。
这落差,简直让人憋屈到了极致。
成都府衙厅堂之内,暖意融融,战后的安宁笼罩整座院落。
薛承谨一身风尘,浑身依旧紧绷着行军作战的凛冽气场。他快步踏入厅堂,望见端坐厅中的薛钢,当即脚步一顿,猛地收势立正。
脊背挺得笔直如松,双肩平整,抬手标准利落的行军礼,声音洪亮铿锵,带着军人独有的肃然气场:“报告薛帅!薛承谨率领两千河西军,星夜驰援,奉命赶到!全军无一掉队,尽数列阵城外待命!”
薛钢抬眸望去,看着他一脸紧绷、战意满满却满眼不甘的模样,嘴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语气从容闲适:“哈哈,来得正好,时机不差。明日你便率领麾下河西军,前往城外大营,全权负责接收吐蕃降兵、整编看管所有俘虏。”
薛承谨,闻言瞬间愣在原地,脸上的精气神顿时垮了大半。他放下敬礼的手臂,神色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郁闷与茫然,忍不住开口嘟囔:“不是啊薛帅……现下城外,就真的半点战事都没有了吗?”
他满脸委屈,语气里满是有劲无处使的憋屈:“我们两千河西精锐,人人摩拳擦掌、蓄势待发,一路披星戴月、不眠不休赶过来,可不是专门来接收俘虏、看管降兵的啊!”
薛钢见状,故作面色一正,淡淡开口:“怎么?本帅安排的差事,你是不愿意做?嫌弃这差事清闲,不算战功?”
薛承谨吓得连忙躬身摆手,瞬间收敛了心底的小情绪,态度恭敬至极:“不是不是!薛帅您误会了!属下绝无半分嫌弃差事的意思!接收俘虏、看管降兵是军务本分,属下和全体将士绝对尽心办好!”
话音一转,他又垮着眉眼,一脸遗憾地叹道:“只是兄弟们一路拼死赶路,满心想着奔赴沙场、冲锋破阵,立一场实打实的战功。结果千里驰援,大战早已落幕,连敌军一刀一剑都没对上,这心里……实在是空落落的,格外郁闷。”
看着眼前将领满心不甘、坦诚直率的模样,薛钢忍不住朗声大笑,眼底满是了然与包容:“哈哈,我自然知晓你们,憋着一肚子战意无处宣泄。放心,我从不亏待有功将士。”
他话音沉稳,带着笃定的底气:“等明日你们顺利接收整编完吐蕃俘虏,后面有的是硬仗、大仗等着你们去打。沙场建功、扬名立万的机会,绝不会少。眼下先沉下心,踏踏实实把眼前的差事办好,便是首功。”
听闻此言,薛承谨心中的郁结瞬间消散大半。虽然依旧遗憾错失了此战的大战之机,但得知后续仍有战事可打、有战功可立,眼中再度燃起光亮。
他重重点头,再度挺身立正,语气郑重有力:“属下遵命!那属下必定办好接收整编事宜,绝不辜负大帅嘱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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