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钢快步上前,亲手为李佑解开身上枷锁,扶起这位难得的良将,温声说道:“好。你能幡然醒悟,是万民之幸,亦是你自身之幸。既往不咎,往日过错,尽数抹去。”
“多谢侯爷宽宥!”李佑躬身行礼,心中百感交集,既有愧疚悔恨,亦有重获新生的庆幸。
薛钢看向他,正色吩咐:“如今蔡州军心大乱、士气崩盘,吴元济已是穷途末路。你熟知淮西防务、城中布防、兵力虚实,今日起,你随我参赞军机,助我攻破蔡州,终结战乱、安抚地方。”
李佑郑重抱拳,眼神坚定无比:“末将遵命!定全力辅佐侯爷,攻破蔡州,平息叛乱!”
收服李佑,如同斩断吴元济最后的臂膀。
淮西城内,无精锐、无谋将、无退路,孤城困守,彻底沦为瓮中之鳖。
李佑归降之后,心中满是愧疚与赎罪之心。他深知自己此前盲从愚忠、助纣为虐,祸乱地方,唯有立下实打实的功绩,方能洗刷自身罪责,真正兑现戴罪立功的誓言。
待薛钢为其解开枷锁、待之以礼,李佑没有半分懈怠,当即躬身抱拳,主动献策请功。
“侯爷,末将有一计,可助大军不费血战、轻取汝阳城!以此之功,赎我之罪!”
“哦?你且细细道来。”
李佑正色开口:“如今蔡州外围,仅剩汝阳一座坚城屏障,地势险要、城防完备,城中守军充足、粮草丰盈。若是大军强行强攻,纵使我军军械精锐,也定然会损耗将士、拖延时日。
现下淮西全军皆知,我昨夜亲率骡子军主力夜袭唐营,城中上下、包括吴元济本人,都认定我要么战死沙场、要么身陷重围,绝无生机。”
他抬眸笃定道:“末将可装作昨夜血战突围、侥幸逃回的残将,率领残兵奔回汝阳城,谎称夜袭虽损兵折将,但成功打乱唐军部署,薛钢大军暂被牵制,为淮西争取了喘息之机。我在淮西军中威望素来深重,守城将士与守将素来信我,定然不会疑心。
待末将骗开城门、掌控城门要道,侯爷便可亲率河西精锐顺势冲杀入城,一举拿下汝阳,收复蔡州!”
此计胆大心细,精准拿捏了淮西守军的心态与城中情报盲区,属实是绝佳奇袭之策。
薛钢闻言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抹赞许。李佑熟知敌方内情、洞悉守军人心,此计几乎无解,是最快破城、最小代价平乱的最优解。
“你甘愿以身涉险诈城,可知一旦败露,城中守军恨你败军之罪、疑你投敌,你瞬间便是身首异处?”薛钢沉声询问。
李佑神色坦荡,毫无惧色,躬身慨然道:“末将自知罪孽深重,本就该以性命赎罪!若能借此计破城、终结战乱、保全两军将士性命、解救淮西百姓,纵使身死,亦是死得其所!若侥幸成功,便以此功洗去愚忠之过,一心为国效力!”
一番赤诚言语,尽显改过之心、报国之志。
薛钢不再迟疑,当即定计:“好!本侯信你一次。你即刻伪装成血战突围的残将,本帅给给你一支换上你们士兵的衣服的军队,跟随于你。我亲率大军隐蔽尾随,待你占领城门,即刻入城平乱。”
“末将遵命!”
片刻之后,一切准备妥当,李佑一马当先,率领已经伪装的河西军,趁着天色微亮、晨雾朦胧,朝着汝阳城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薛钢亲率河西军精锐,全员偃旗息鼓、隐匿行迹,远远尾随其后,埋伏在城外暗处,静待破城良机。
清晨雾色最浓之时,城头哨兵忽然望见远处大队骑兵疾驰而来,连忙厉声喝问:“来者何人!止步答话!”
李佑勒马驻足,气息紊乱,故作疲惫沙哑的声音高声呼喊:“我是李佑!昨夜领兵夜袭唐营,血战突围而归!速开城门!”
城头守将听闻是李佑,又惊又喜,连忙快步冲到垛口张望。见来人战甲残破、满身血污、坐骑疲惫不堪,全然是血战归来的模样,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尽数消散。
守将连忙高声问道:“李将军!昨夜夜袭战况如何?”
李佑故作沉痛,喘着粗气:“唐军火器凶悍,我军猝不及防、折损大半!但我拼死冲杀,打乱唐军主营防御,拖延住敌军攻势,为汝阳、蔡州争取了喘息之机!我拼死突围归来,有要紧防务之事禀报,速速开城!迟则唐军追兵将至!”
这番半真半假的说辞,完美契合众人预想。守将不疑有他,又听闻牵扯防务军机,不敢耽搁,当即下令:“开城门!放李将军入城!”
沉重的汝阳城门缓缓推开,吊桥轰然落下。
李佑策马入城,身后的骑兵刚穿过城门洞的瞬间,立刻抬手打出预先约定的烟火信号。
咻——
一道赤色烟火冲破晨雾,凌空炸开,醒目异常。
城外埋伏的薛钢望见信号,眸色一凛,厉声下令:“全军出击!破城!”
霎时间,隐匿的河西军精锐尽数杀出,马蹄震天、甲戈铿锵,浩浩荡荡冲向城门。迅猛的铁骑顺着未闭的城门直冲城内,精锐步卒紧随其后,瞬间掌控城门要道。
城头守将见状脸色煞白,幡然醒悟,嘶声怒吼:“不好!中计了!李佑投敌了!”
可一切为时已晚。
李佑率领的河西军,入城瞬间已然制住守门士卒,守住城门通道。面对惊慌失措的淮西守军,他高声喊话,字字清亮,传遍全城:“汝阳将士听着!吴元济割据叛逆、祸乱淮西,昨夜五千骡子军已然全军覆没,大势已去!我已弃暗投明,归降朝廷!王师到此,只为平定叛乱、安抚百姓!但凡放下兵刃、归降者,一概免罪!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本就军心崩溃、毫无战意的汝阳守军,听闻主帅惨败、大势已去,又见城门失守,唐军精锐入城、大势无可逆转,瞬间彻底放弃抵抗。
无人拼死厮杀,无人据城死守,无数士卒纷纷抛戈弃甲、跪地归降。
短短一刻,淮西坚城——汝阳城,兵不血刃、顺势告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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