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廊外值夜丫鬟锦书垂首伫立,守在院外,半点不敢惊扰内室安宁。
李木璃确认四下无人,吹灭了烛火,心念一动,带着0527一同踏入了独属于她的本命空间。
这里四时恒温,静谧安逸,没有朝堂权谋,没有刻意伪装的温婉,也没有无处不在的帝王眼线。空间木桌上,三只热气腾腾的肉粽静静摆放,粽叶清香混着浓郁肉香扑面而来,酱汁浸透糯米,油润鲜亮。
一人一统围坐桌前,慢悠悠享用着软糯鲜香的肉粽,难得休闲自在。
0527腮帮子鼓鼓的,吃得认真,等嘴里粽子咽下,才小声开口,带着习惯性的尽责:“阿璃,吃完我就回皇宫盯着卫慎。今晚照旧给他续上魂牵梦绕,让他夜里依旧念着你。”
0527早已习惯事事都替李木璃考虑周全,李木璃却轻轻抬手,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语气松弛又笃定:“不用去了,今天休息一天,魂牵梦绕也不续了。”
0527一愣,澄澈的眼眸里满是困惑,连忙凑近几分,满是担心:“为什么呀?断掉的话,他今晚就不会梦到你了,会不会彻底把你忘在脑后?”
李木璃看着他紧张兮兮的模样,唇角弯起浅淡笑意,耐心解释:“傻孩子,用不着了。”
“明日太后设宴,端午龙舟盛会,百官携家眷赴席,我随父兄出席,必定和卫慎当众相见。”
她太懂卫慎。
那个人身居帝位,城府极深,多疑到骨子里,心思缜密又阴鸷,这些日子,她靠着魂牵梦绕,让他夜夜入梦见她。
“他日日清醒厌恶,却夜夜沉沦梦境,次数多了,以他的心思,迟早会察觉不对劲。”
李木璃眸光清透,看得通透至极: “他会疑心自己心神被扰、被人暗中操控,一旦起了彻查的心思,那我讨不了好。”
“今天停一日,让他完完整整睡一觉,无梦无扰,心神彻底归位。”
“反正明日就要正大光明碰面,没必要画蛇添足。”
0527怔怔听着,慢慢消化她的话,担忧的神色渐渐褪去,转而乖巧点头,眼底满是信服:“我听阿璃的,那我晚上就用缅因猫的身体陪你睡觉好不好啊。”
“那太好了,0527我爱你。”李木璃话音刚落,0527就化作一只毛发蓬松厚实的银灰色缅因猫,身形偏大,绒毛柔软蓬松,尾巴粗长蓬松垂在身后,一双浅琥珀色眼眸温润干净。
李木璃微微侧身坐下,抬手轻轻张开手臂,顺势将毛茸茸的小猫拢过来,稳稳搂进怀里。掌心贴着顺滑温热的长毛,触手绵软暖和,她抬手缓缓顺着脊背轻轻抚摸。
0527舒服地蜷起身子,前爪轻轻搭在李木璃的小臂上,脑袋往她颈窝轻轻蹭了蹭,安静安分地窝在怀中不再动弹,陪着李木璃入睡。
深宫夜色沉沉,万籁俱寂,殿内只余下烛火悠悠摇曳,光晕淡淡晃在床幔之上。
这两日每到入夜安寝的时候,卫慎总会坠入连绵不休的梦境,挣脱不开。
在梦里他总能看见李木璃站在不远处,眉眼温软柔和,褪去平日世家小姐的拘谨疏离,微微弯着眼,嗓音清甜软糯,一遍遍轻声唤着他卫慎哥哥。
那声音轻柔绵长,萦绕耳畔散不去,少女时而静静望着他不语,时而含笑轻声呼唤,身影反反复复萦绕整夜,他次次都被缠得无法安眠,每回破晓苏醒之时,只剩满心烦躁和荒唐。
第二日端午佳节当天,卫慎缓缓睁开了双眼,没有往日梦醒时心头缠绕的烦闷滞涩,头脑清明松弛,浑身筋骨舒展轻快。
昨夜一夜安稳沉寂,没有迷离幻境,没有那道温婉身影伫立眼前,更没有耳畔一遍遍软糯清甜的“卫慎哥哥”萦绕不散。难得一觉睡到天明,毫无辗转,睡得前所未有的踏实香甜。
可清闲舒适过后,心底却莫名泛起一阵淡淡的空缺,像是少了什么西,心里空空荡荡的,隐隐透着说不清的怅然与别扭,闷闷地散不开。
他支起身子坐靠在床沿,抬手揉了揉眉心,眉峰紧紧蹙起。明明摆脱了连日来扰人的怪梦,本该舒心畅快,反倒生出莫名失落。
静默片刻,卫慎垂眸看着掌心,心底暗自低声嗤骂一句:【卫慎,你当真是疯魔了。】
厌烦了整夜的梦境纠缠,如今彻底清净下来,反倒觉得不适怅惘,简直荒唐可笑。
锦书与画笺分站两侧,细细为李木璃绾发理衣,一点点整理裙摆飘带、理顺鬓边碎发。
二人忙活半晌收手,下意识一同抬眼望去,望着镜中人不由微微怔住,看得悄然失神。
李木璃一身浅杏裹淡黄长裙素雅温润,衣料柔光淡淡流淌,衬得身姿纤秀挺拔;眉眼清丽淡然,妆容淡施胭脂,没有浓艳修饰,清雅气韵浑然天成。往日已是容貌出众,今日整装完毕,温婉里藏着淡淡清冷,眉目舒展雅致,愈发耐看夺目。
锦书率先回过神,忍不住轻轻笑着出声,语气满是真切赞叹:“小姐,奴婢瞧着,您一日比一日愈发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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