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卯时三刻金钟三响,殿外细雨停了,东边破晓的光芒撒进大殿。
百官叩拜山呼吾皇万岁。
李景宸目光凌然在每一位官员身上扫过,看到了藏在不起眼角落的白听松,停留一瞬。
“诸位爱卿,免礼!”
“谢陛下隆恩!”
待所有人站稳。
御座之侧,太监小德子一甩手中白马尾拂尘,上前一步尖声喊道。
“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百官文武分列两旁,先是一阵骚动,然后,郑国公挺身上前。
“陛下,臣有本启奏。”
“今岁春闱,东阳榆林书院一院独中二十六名贡生!”
“古往今来未有此畸态!”
“科举为国取士之根本,公允为天下之衡!”
“一书院独占榜首硕果,绝非勤学可解!必是主考徇私、礼部漏题!”
“礼部尚书执掌典试,难辞其咎!请陛下严查其通闱舞弊、私授考题之罪,以正士林风气,以安天下士子之心!”
一语落定,王侯一脉、勋贵派系官员纷纷出列附议。
“御史所言极是!”
“科场不公,寒门无望!礼部尚书身居高位,败坏国本,罪无可赦!”
一名侍郎站出来附和!
“陛下,今科策论有题:“禹疏九河”据微臣所知,此题是礼部尚书王大人所出,而王俭与镇北王府关系甚密。”
“京城上下无人不知榆林26士吃住于镇北王府,若非礼部主考官王大人泄题,榆林26士怎能全部霸榜上榜?此举对士林不公!”
“请陛下重惩,以儆效尤!”
此语落,郑国公继续接话:“诸诈假官,假与人官及受假者,流二千里。”
“科举取士,乃国家抡才大典,泄题舞弊,形同欺君。”
“王俭身为礼部尚书科举主官,泄露试题,以私害公,罪当问斩,家产抄没,子弟流放,臣恳请陛下依《大乾律》将王俭斩立决,以儆效尤,正科举之风。”
朝堂上下百官耳朵都竖的高高的,一些中立派心思各异。
‘郑国公磨刀霍霍向到底是向礼部尚书王俭,还是镇北王?’
‘郑国公莫不是失心疯了,公然挑衅镇北王真不怕死吗?’
‘陛下会包庇?还是会听郑国公的?’
就在众人各有心思想要看戏,想要附和,想要弹劾反驳的官员开口时。
不起眼的地方有个不起眼的人抬起了头,像个不懂规矩的莽夫一样,在众目睽睽之下,挺着胸脯从自己的位置上走出来,走向最前面。
脚步铿锵,神情冷峻,一句一出自带冷冽威压,浑身上下不复年轻官员的浮躁,青涩,莽撞。
锋芒敛去,芳华褪尽,沉凝气度,似是沉浮宦海数十载的老辣重臣。
“陛下,臣,有本启奏!科场一案诸多疑点,大理寺尚未定论,郑国公所说皆是他自行猜测的一面之词,不可信。”
没错站出来的就是白听松,刘焕志想要拉住他都没来得及。
他一句话,直接把郑国公以及王侯一脉之前的弹劾,全都否决并把他们的脸踩在脚底下,可以说毫不留情!
他声音陡然拔高。
“王侯勋贵罪责反倒该先清算清算!”
百官哗然,没想到会冒出一个愣头青,敢公然对抗王侯一派!
昨日在京兆衙门白听松就驳了郑国公的面子,当着他的面让衙役把自己的儿子收监。
此刻他再次跳出来驳斥自己,说自己一面之词不可信,这不是打脸,这是把他的脸按在粪坑里摩擦,不给他留半分情面。
“竖子妄言!朝堂论罪,自有法度,岂容你胡言乱语,胡乱攀咬?”
白听松不惧天威权贵,不理会郑国公继续往前走,声音愈发铿锵。
“陛下,臣非妄言!臣只是弹劾郑国公无凭无据凭空捏造,构陷忠诚而已!”
“陛下,臣所言句句属实还请明鉴!京兆府尹凭空捏造构陷微臣!”事实上郑国公已经被白听松拿捏!
“我说郑国公,你无话反驳,就闭嘴,就算我凭空捏造又如何?怎么只能你凭空捏造,就不许别人凭空捏造了?”
李景宸嘴角抽了抽:‘果然跟着老师的就没一个是正常的!’
白听松已经走到了郑国公跟前,郑国公气的脸红脖子粗,抬手指着白听松。
“你....你....你....”
白听松一巴掌拍过去。
“你什么你,再指着我小心我给你手指头剁了!”
不再看被气的欲要抽刀的郑国公。
“陛下,臣已查实,郑国公嫡子郑世东,横行京畿,当街施暴,殴打沙场阵亡将士之遗孀阿惠,至其肢残体废!”
“阿惠无依无靠、农忙时一人种地,闲暇时城中摆摊糊口。”
“三年来独自照顾家中生病卧床白发婆婆,抚养一双儿女。”
“半年多前,郑国公世子郑世东城中纵马冲出马道,撞了阿惠的摊子,不但没有赔罪,还怪阿惠的摊子挡了他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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