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德信拉开车门上了车，启动引擎。
卡车缓缓驶出厂房后头的暗处，重新驶上公路，奔向东京方向。
今天天亮前得赶回去。
白天好好休整一天，养足精神。
夜里继续处理东京本地剩下的那些目标，全部清完之后直接去横滨锚地登船，按计划回港岛。
夜风从车窗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一丝丝凉意，吹在脸上有些舒服。
刘德信把窗缝关小了些，然后靠回椅背上，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透过挡风玻璃，落在前方漆黑一片的公路上。
远处偶尔有一两点灯光闪过，很快又消失在夜色里。
还有东京。
最后一关了。
处理完东京，这趟任务就算圆满收官。
天色已经大亮了。
卡车驶进东京市区外围，街道两旁开始出现低矮的建筑，路上的车也慢慢多起来。
早班的工人骑着自行车赶路，偶尔有几辆货车从对面驶过，扬起一阵灰尘。
行人和车辆看到这辆军绿色的大卡车，都自觉地往两边让开，低着头加快脚步，没有一个人敢多看一眼。
刘德信靠着椅背，手搭在方向盘上，眼睛盯着前方的路面，心里正盘算着今晚的行动路线。
东京三个目标点，比大阪和神户那十二个要难处理一些。
位置分散不说，其中两个还在美军基地附近，警戒也比其他地方森严。
但只要按照白天摸好的路线走，避开巡逻时间，问题应该不大。
今天好好休息一天，养足精神，明天晚上——
前方路口忽然出现了动静，两个穿着深色制服的警察站在路边正在检查。
其中一个看起来年纪轻的，二十出头的样子，看到行驶的卡车，突然抬起手臂往路中间一拦，摆出拦车的手势。
刘德信眯了眯眼睛，把油门略微松了松，车速慢下来，同时空间感知扫了一遍周围的情况。
就两个人，附近的巷子里、店铺门口都没有其他人埋伏，路边停着的那辆警车里也是空的。
看样子是临时设卡检查，不像是专门冲着他来的，更不像有备而来。
他低头瞥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
美军普通士兵的制服，昨晚从名古屋往回开的时候就换上了。
帽沿压得低低的，遮住大半张脸，从外表看没有什么明显的破绽。
唯一的问题，大概是脸的缘故。
黄种人的面孔，坐在美军卡车的驾驶座上，估计在东京街头确实显眼。
刘德信没有继续减速，油门照踩不误，卡车保持着原来的速度往前开。
一般来说，本地的日本警察根本不敢真的拦美军的车。
就算碰上临时检查，只要车上挂着美军标识，司机不停车，对方也只会识相地早早躲开，最多在后面记下车牌号走个形式。
可没想到那个年轻的愣头青还真挺住了，不但没躲，反而往前走了两步，直挺挺站在路中间，双手举起做出停车的手势，一步也没退。
旁边那个年纪大些的警察脸色瞬间变了，伸手去拉他的胳膊，嘴里急促地说着什么，像是在劝他让开。
年轻的却把胳膊一甩，站得更稳了，一副铁了心要检查的架势。
“艹！”
刘德信嘴里低声骂了一句，右脚一脚踩死刹车。
一阵尖锐刺耳的摩擦声响起。
轮胎在地面上划出两道黑色的痕迹，卡车猛地一顿，停在了两人面前。
车头距离那个年轻警察不到两米远。
年轻的显然也被这个架势吓了一跳，愣了一两秒才缓过神来。
他抬手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汗，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上前来，站在驾驶座车窗外头，朝着刘德信说了几句日语。
语气倒是挺客气，还微微鞠了个躬，但意思很明确——要检查车辆和证件。
年长的那个警察站在后面两米开外，脸色难看得要死，眼神躲躲闪闪不敢往这边看，双手紧张地攥着腰带。
明显是不想惹这个麻烦，又不好直接丢下同事跑路。
刘德信坐在驾驶座上，透过车窗把这两个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年轻的那个，腰板挺得笔直，一副血气方刚还没被社会毒打过的样子。
年长的那个，整个人透着一股老油条的疲态。
刘德信推开车门，跳下车。
两个人同时往后退了半步，年轻的手还下意识摸向了腰间的警棍。
刘德信人高马大，比这两个日本警察高出一头多。
他板着脸，眉头紧锁，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不耐烦的气场，开口说话用的是英语：“你们俩会不会说英语？”
语速很快，带着明显的质问口吻。
年长的警察听到英语立刻缩了缩脖子，低下头去，嘴里嘟囔着什么，脚步又往后挪了挪。
年轻的倒是点了点头，努力挺直腰板，张嘴开始回话。
叽里咕噜说了一大串，口音重得要命，刘德信愣是一句也没听出来在说什么。
他不耐烦地摇了摇头：“没听懂。”
说完抬起手臂，往旁边大大咧咧地一挥，示意两人赶紧让路别挡道，然后转过身就要上车。
年长的警察如蒙大赦，赶紧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撞到后头的警车上。
年轻的却突然伸出手，一把拉住了刘德信的胳膊，嘴里继续急促地说着什么。
声音越来越大，语气里带着一股子倔强和不服输的劲头，像是在坚持什么了不得的原则立场。
刘德信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眼自己被拉住的胳膊，又抬头看了眼年轻警察那张涨红的脸。
他突然咧嘴笑了一下。
“八嘎！”
下一秒，他猛地转过身，抬起右手，一个结结实实的大耳刮子狠狠扇了过去。
“啪！”
清脆的响声在街道上回荡。
年轻的警察整个人被打得一个趔趄，捂着左脸，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第二个耳光紧跟着抽在右脸上，又是一声脆响。
然后刘德信抬起腿，一脚踹在他胸口上。
年轻的警察惨叫了一声，直挺挺往后倒去，屁股着地坐在了路面上，帽子都飞出去老远。
他捂着又红又肿的脸，恨恨地瞪着刘德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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