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盒药，林晚看了很久。
奥氮平。舍曲林。劳拉西泮。一个个陌生的名字，贴着陈默的名字，藏着四年的秘密。
她把药瓶放回盒子里，盖上盖子，放回衣柜最下面的抽屉。然后她关上衣柜门，转身看向窗外。
雪停了。阳光很好。
可她知道，有些东西，永远不会像从前一样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她拿出来看。
陌生号码。可她认得。
“林晚，我必须见你一面。有些事，该让你知道了。老地方，今天下午三点。如果你不来，我会一直等。”
沈知行。
她盯着那行字，盯着“该让你知道了”那几个字，心跳得很快。
该知道什么？
还有什么是他没说的？
她想起知意那些照片，想起那些“给晚晚”的字样，想起他跪在病房地上的背影。
她想起他说的“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她不知道。
可她必须知道。
---
下午两点五十五分，林晚推开旧时光的门。
沈知行已经在了。
还是那个靠窗的位置，还是两杯咖啡——一杯拿铁，一杯美式。窗外阳光很好，照在光秃秃的梧桐树上，照在他侧脸上。
他看上去比上次更憔悴了。
胡子没刮，眼睛里有血丝，衬衫皱巴巴的。他看见她进来，站起来，看着她。
“林晚。”
林晚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没有碰那杯咖啡。
“说吧。”
沈知行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从旁边的椅子上拿起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这是我爸的遗书。”
林晚愣住了。
遗书？
她低下头，看着那个信封。泛黄的，边角有点卷，封口已经开了。
她打开，抽出里面的信纸。
纸已经发脆了，折痕处有些裂开。上面的字迹潦草，可她能看懂——
“知行吾儿：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爸应该已经不在了。有些话，爸必须告诉你。
陈建国设局害我。那个项目，我本已中标，是他用了手段，买通评委，篡改标书，让我公司破产。我不怪商场如战场，可我怪他——他骗我。他是我二十年的朋友，我信他，他却背后捅刀。
沈家绝不负人。这个仇，你必须报。
但爸有一句话要你记住——不要牵连无辜的人。那个叫林晚的姑娘，我看过照片，是个好孩子。如果她和你还有缘分，不要让她卷进来。
爸走了。你照顾好自己。
父字”
林晚的手开始发抖。
陈建国。
陈默的父亲。
二十年朋友。
设局。
破产。
死。
她抬起头，看着沈知行。
他的眼睛里，有泪光。
“你……”她的声音沙哑，“你早就知道？”
沈知行点头。
“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爸死后。”他说，“律师把这封信交给我的时候。”
林晚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那你回来——是为了报仇？”
沈知行看着她，目光很深。
“是。”
这个字落在咖啡厅里，像一块石头。
林晚的呼吸停了一拍。
“所以……”她的声音开始发抖，“所以你来接近我，是为了报复陈默？为了报复陈家？”
沈知行没有回答。
可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林晚的眼泪涌了出来。
“沈知行！”她猛地站起来，声音大得吓了自己一跳，“你——”
他说过的话，一句一句在她脑子里回放。
“这八年，我每到一个地方，都会想——如果你在，该多好。”
“跟我走。”
“我做的所有事，都是因为在乎你。”
都是假的吗？
那些照片，那些“给晚晚”的字样，那些三百一十二座城市——
都是假的吗？
她的手高高扬起。
落下去。
啪。
那一巴掌很响，响得整个咖啡厅都安静了。
沈知行没有躲。
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脸上的泪，看着她发抖的手。
“林晚。”他的声音沙哑，“我知道我混蛋。”
林晚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所以我是你复仇的棋子？”她看着他，一字一字，“你回来，接近我，说那些话——都是为了报仇？都是为了让你爸瞑目？”
沈知行低下头。
“一开始是。”
一开始。
这两个字，像一把刀，扎进林晚心里。
“可后来不是。”他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泪。
“林晚，后来不是。”
林晚愣住了。
“什么？”
沈知行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然后他跪下了。
就在咖啡厅的地上，就在那两杯咖啡旁边，就在那些客人惊讶的目光里。
他跪下了。
“林晚。”他跪在地上，仰着头看着她，“我混蛋。我一开始确实是想报复。我想接近你，想破坏你的婚姻，想让陈默也尝尝失去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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