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凡对苏月的情,很深,但两年来他一直没有越过两人边界,他不是不想,而是一直在等。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一个“大局已定”的天下,等自己足够强大,等天下人不再需要他的时候。
那时,他就有时间了。
可他却忘了,苏月也在等。
她在等什么?等他一个牵挂,等他一句承诺,等他终于肯把那颗石头心,打开一条缝,容她进入。
今天,她等到了。
因为那些个白发苍苍的老兵,赵凡终于想明白了,若不能两情相悦,那还叫什么爱?
赵凡不等了,不想在自己白发苍苍时,心里还存在一个人。
所以他要这个人,还在自己身边时,就要拥有她。
生命太短,经不起等待。
现在,她就在眼前,眉眼如画,呼吸温热。
窗外是劫后余生的杭州城,屋内是已经醒悟的两个灵魂。
尤其是赵凡,觉得自己以前太傻了。
哪有什么明君要断情绝爱,那不过是懦夫给自己的胆怯找的托词。
喜欢一个人,就要立刻,马上,刻不容缓地在一起。
在这乱世里,每一分一秒的迟疑,都可能错过此生最美好的时光。
若连今天都把握不住,凭什么笃信还有明天?
有些话,此刻不说,也许就再也来不及了。
有些事,现在不做,也许一辈子都不会做了。
他拥抱着她,终于不再犹豫。
赵凡猛地用力,把苏月抱离了地面。
苏月轻呼一声,双臂慌忙环住他的肩颈。
赵凡吻着苏月不肯离嘴,抱着她走了两步,将她放倒在床上。
床板发出一声短促的呻吟。
他俯身压了下来,手在她腰间摸索,动作有些急,甚至有些笨拙。
苏月忽然轻声笑了出来,越笑越大,越笑越开心。
赵凡停下手中的动作,也开始笑了起来,越笑越大,越笑越觉得自己好笑。
笑声太大,惊得客栈内一众守卫,忽然把手放在刀柄,紧张目视二楼那间房间!
李福泽和冯益对视一眼,而后一挥手,解除了戒备。
屋内,赵凡把苏月的手,放在自己胸口。
“在城下的时候,我差点以为见不到你了。”赵凡的声音闷闷的,刻意压低道。
苏月双目看着赵凡那张,像是犯了错误后,在诚恳道歉的脸,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
她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低,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吐气如兰轻声说:“我在城上看见你们第九军被重重包围的时候,心里像针扎一样,我还不知道,你就在里面!”
赵凡摇摇头没再说话。
他又低下头,用嘴唇一点一点吻着她的眉,她的眼,她的鼻梁,最后停在她的唇角。
苏月又闭上眼,抬高下巴,忽然一颗泪珠从眼角滑下来,落进耳后。
她的手攀上他的背,手指顺着他后背的肌肉纹路慢慢划,像在描摹一幅失而复得的地图。
那临摹越来越快,越来越深刻,像是要把一幅大好河山,一瞬间画完一样……
……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慢慢不舍地分开。
窗外的风还在微微吹,烛火已经燃得只剩半截,光晕温吞吞的,把床前的一地衣物照得凌乱而安静。
苏月靠在他怀里,脸贴着他的锁骨,鼻尖还有点潮红。
她的手指在他胸口轻轻划拉,从左肩那道刀伤,划到腰侧那处箭疤,一道道摸过去,像要把这些离别的日子,都在他身上数一遍。
“天天站在城楼上望,就盼着有信使来,又怕信使带来的是坏消息。”她声音异常好听,还带着一点哭过之后的沙哑,“好几次梦见你中箭了,半夜惊醒过来,一身的汗。想喊你,却又不敢出声。”
赵凡收紧胳膊,下巴抵在她得发顶,心里感动得一塌糊涂。
他闭上眼,这大半年在北方大地上的种种,像走马灯一样在脑子里过。
冰天雪地里的行军,硬得咬不动的干饼,伸手不见五指的夜袭,那些叫不出名字的小城,没有名字的河流和山峰,一张张满是冻疮的面孔和手背。
在最难的时候,他也没让人看见过软弱。
可现在,躺在这张陌生客栈的床上,抱着这个爱他,他也爱的女人,他忽然有些后怕。
“是我不好……把你一个人扔在这儿,守着这么大一座城。”
苏月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说什么傻话。能替你守着这座城,等着你来,我愿意。”
赵凡看着她,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后只化作一声轻叹。
他想起初见苏月时的样子,那个在开封樊楼里,眉眼清冷的绝美女子。
一晃将近两年,她跟着他从北到南,从战场到朝堂,从明处到暗处。
她替他管着江南的情报网,替他守着杭州城,替他挡住了赵构的暗箭。
就是赵凡自己都没想到,她给他了最美的惊艳,
如果说这世上能懂他的,能跟他站在一处的,那么怀里这个人,算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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