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曼哈顿的阳光照进屋子，正好落在林骁脸上。他眯了眯眼，抬手遮了一下，发现两只胳膊都是麻的。左边贝蒂枕着，右边梅抱着，两个人的脑袋各占一边肩膀，把他整个人钉在了床上。
梅的头发散在他胸口，呼吸均匀，嘴唇微微张着，嘴角还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贝蒂对着他侧躺，她枕的那条胳膊上有两道浅浅的红印子，是昨晚她咬的。她睡得比梅浅，睫毛时不时颤一下，眉头微微蹙着，又慢慢松开。
林骁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嘴角慢慢地翘了起来。
昨晚的事在脑子里翻了个面。
一开始贝蒂同意他的无理要求时，他还以为贝蒂多少有过经验，毕竟那会儿和班纳走得近。结果完事之后床单上那一小片暗红把他吓住了。他低头看了好一会儿，又抬头看贝蒂。贝蒂把脸埋进枕头里，耳根红得快要滴血，整个人缩成一团，闷声说了句“你别看”。最后问了才知道，她爸管得严，从小到大身边稍微有点风吹草动，罗斯将军的人就盯上了。和班纳那会也很克制，再加上她自己信天主教，很多事在她那里不是随便能做的。
林骁当时脑子里闪过很多念头，但一个都没说出口。他只是把贝蒂往怀里搂了搂，下巴抵在她头顶，手掌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像哄一个受了惊的猫。
现在早上想起来，还是想笑。
他小心翼翼地抽出胳膊，梅哼了一声，翻了个身，抱住了枕头。贝蒂也没醒，但她的手指在睡梦中收拢了一下，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林骁把枕头塞到她手边，她抓住了，眉头慢慢舒展开。
他轻手轻脚地下床，光脚踩在地毯上，去浴室冲了个澡。出来的时候腰上围了条浴巾，头发还滴着水，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肩膀上有几道指甲印，后背也有，胸口还有一处咬痕，不深，但红得明显。
他拿毛巾擦了擦头发，一边擦一边盘算：得跟托尼要几个家政机器人。梅和贝蒂白天各有各忙，晚上还要被他折腾，时间长了身体肯定扛不住。
林骁下了楼，他给自己倒了杯水，一边喝一边掏出手机拨了托尼的号码。
“干嘛？”托尼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里有金属碰撞的动静，显然人在实验室。
“一会去你公司商议合同的事，我还想问你个事。你那个机器人，就是上次在斯塔克博览会上展出的那种家务型的，能给我弄几台不？”
“你要那个干什么？”
“家里活多，两个女人忙不过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拍。“林骁，你家里一共几个人，能有多少活？”
“你不懂。”林骁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语气一本正经，“家务活是小事，但耽误的是大事。我这是优化资源配置，把重复性劳动交给机器，把人解放出来做更有价值的事。你一个大资本家，这点道理还不懂？”
托尼那边传来一声冷哼：“行，我给你弄两台。但费用从沃特账上走。”
“你从沃特账上走的还少吗？”
“那不一样，那是投资。你这两台是私人需求，性质不同。”
林骁笑了一声，正想再说点什么，忽然背后传来一个极其细微的动静。那声音像是什么东西的摩擦声，又像是静电的噼啪声，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什么都没看到。
“怎么了？”托尼在电话里问。
“没事，可能听岔了。”
他刚说完，身后那声音又响了，这次更明显，还带着一种像电流短路的噼啪声。林骁猛地转头，一道金色的光圈正在他身后地撑开，火花四溅，空气被烤出一股焦味。
圈里探出一个脑袋。
那个人是，内德！他穿着一件黄色僧袍，脸比上次视频的时候圆了一圈，他的头发乱得像鸡窝，额头上全是汗，嘴巴张着，像是在念叨什么。
林骁来不及闪，内德也来不及缩。内德探出头来的时候正好撞上林骁侧身的肩膀，砰的一声闷响。内德整个人往后一仰，双手在空中乱抓，一把扯住了林骁的衣领。
林骁脚下一滑，整个人被内德拽着的那股后坐力带着往传送门里栽。
“我去，你……”
最后一个字没说完，他就被内德拽进了那个光圈里。
光圈在他们身后合拢，像一只金色的眼睛闭上了。客厅恢复了安静，手机还在地毯上亮着，屏幕上是托尼的通话界面。
“林骁？你怎么了？别装死，你丫的又打什么鬼主意，不说话肯定是没憋什么好屁，先说好，我只送两台机器人。”托尼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可他又怎么会知道此时的林骁已经身处万里之外了。
林骁摔在地上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冷。
那种冷跟纽约的冬天完全不是一回事。纽约再冷，也就是风大点、雪多点，多穿两件衣服就扛过去了。这里的冷是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吸一口气，肺管子像是被人拿冰水灌了一遍。
他撑着手坐起来，眼前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地，远处是连绵的山脊，湛蓝的天空。海拔太高，太阳挂在头顶明晃晃的，却没什么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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