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一边往矿道深处走，
一边在心里把之前收集到的信息串了一遍。
河道的法则碎片、灵髓矿脉的灵髓、金髓矿脉的金色结晶，
还有废城区那些散落的灵晶残渣。
这些东西看着全都和灵脉挂钩，来源却各不相同。
他心里不由得犯起嘀咕，忍不住在心底开口：
“青璃，我有个事一直没想明白。”
“你说三年前大破灭，法则武器炸碎了灵脉，废城区到处都是灵晶残渣和法则碎片。”
“那这些矿脉里的法则碎片呢？也是三年前炸出来的？”
青璃沉默了几息，像是在梳理久远的记忆碎片。
随后才缓缓出声：
“不是。”
“废城区的法则碎片和三年前那场大战有关，但矿脉里的法则碎片，要比那古老得多。”
“多古老？”陆沉心中追问。
“天地初开的时候，‘分’的力量化成两道本源，轩辕剑与法则之书。”
“法则之书负责定义世间规则，维系天地秩序。”
“后来法则之书崩碎，无数碎片散落天地之间。”
“部分碎片坠入灵脉深处，被滚滚灵气包裹，历经数万年沉淀，一点点和灵脉相融。”
“矿脉之中的法则碎片，便是法则之书崩碎遗留的远古残片。”
“你在三岔集、白岩镇、河道，买的、捡到的，全都是这一类。”
“比起三年大战产生的碎片，它们更纯粹、年代更久远，价值自然也高出一大截。”
陆沉暗暗咋舌，心里盘算开来。
好家伙，合着自己随手捡的，全是老古董。
他继续问道：“那废城区那些灵晶残渣又怎么说？”
“那些才是三年前法则武器炸裂灵脉留下的产物。”
“法则武器本身，便是以法则之书碎片炼制而成。”
“爆炸之后，旧的碎片再度四散，和灵脉碎块搅在一处，化作灵晶残渣。”
“这些属于新生残片，杂质极多，纯度远远比不上矿脉深处的远古碎片。”
陆沉在心底捋顺这一层关系。
“这么说来，矿脉里的法则碎片，是远古法则之书崩落下来的老物件。”
“废城区的灵晶残渣，是三年大战炸出来的新渣。”
“没错。而且……”青璃话音顿了顿，
“矿脉越往深处，法则碎片的纯度就越高。”
“灵脉主干断裂之处，正是法则碎片聚集最多的位置。”
“那头妖兽盘踞在此，不单单贪图这里浓郁灵气，同样在守着这批远古法则碎片。”
“它未必明白碎片究竟是什么，可本能能够感知，碎片之中的法则之力，对它修行大有裨益。”
陆沉暗自留了心眼。
河道那些碎片，原来是从矿脉深处被冲击波冲出去的边角料。
而矿脉深处藏着的，是品质更高、数量更可观的远古法则碎片。
这一趟，当真遍地是宝，可也处处藏着要命的凶险。
他脚步不停，继续向矿道内部前行。
岩壁上的金色结晶愈发繁密，地底渗出来的阴冷寒意，也越来越浓重。
灰灰跟在他脚边，耳朵朝矿道深处转了几圈，又耷拉回来，没有发出示警。
陆沉脑子里又冒出来新的疑惑，不肯放过半点疑点。
他这人向来如此，好处要捞，隐患更得摸得清清楚楚，绝不稀里糊涂送了性命。
他心底继续追问：
“青璃，既然矿脉碎片是远古法则之书散落出来的。”
“你说的，照理每条灵脉底下，都该有法则碎片才对。”
“可一路走来，三岔集的灵脉、青阳城的灵脉、夹缝地带的灵脉，”
“从来没听过谁挖出过法则碎片。怎么偏偏就这金髓矿脉才有？”
青璃没有立刻作答，沉吟数息才解释：
“你问到关键所在。”
“法则碎片确实散落世间，但不是随便一条灵脉，都能将它留住。”
“灵脉本就是灵气奔流游走的通道。”
“想要把法则碎片长久保存下来，需要十分苛刻的条件：要么是灵脉主干断裂处，要么是数条灵脉交汇之地，再不然就是地底高压封闭的岩层。”
“普通灵脉支脉，灵气奔流太过猛烈，法则碎片落进去，只会被不断冲刷、磨蚀，最后消散殆尽。”
金髓矿脉恰巧全都处在灵脉主干断裂带上，才有条件把远古碎片留存至今。”
“那片三岔集附近山脉的灵脉就只有灵髓，没有这法则碎片。”
陆沉心中一动，又打起另外一番算盘。
“那净土中部呢？那边宗门势力庞大，地盘广阔，他们手里，总该存着大把法则碎片吧？”
“恰恰相反，更少。”青璃回道。
“别看中部各大宗门风光无限，他们手上的法则碎片，反倒远远比不上外围。”
“天工与修仙界连年交战，打了数百年，法则碎片就是双方拼死争夺的战略资源。”
“炼制法则武器要拿碎片当核心，修士突破境界需要碎片辅助，大型阵法运转同样离不开碎片支撑。”
“中部便是主战场，长年累月厮杀，碎片消耗极快。”
“如今他们的碎片，大多靠厮杀抢夺、回收旧物得来，几乎没有新的地方可以开采。”
“反倒是外围，战火波及少，很多地域尚未深度开发，远古碎片才得以保存下来。”
“你之前在三岔集、白岩镇买到的。河道捡到的那些碎片，放到中部，那都是各大宗门抢破头也未必能到手的好东西。”
陆沉心里瞬间通透了。
难怪执法殿在外围四处搜罗法则碎片。
难怪苍溪宗这般宗门，自家都不够挥霍。
合着自己一路捡来的碎块，价值比自己原先估量的还要高出一大截。
不过越是宝物诱人，就越不能莽撞冒进。
好处要拿，可前提得是活着出去。
陆沉摸了一下怀中的储物袋，幸好有古墓周衍的符箓，这是自己往里闯，斗元婴，拿宝物底气。
他压下心中的杂念，继续迈步向矿道深处走去。
岩壁之上，金色结晶越来越密集，像天空中的星星一闪一闪。
那股来自地底深处的刺骨寒意，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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