泄洪口的水泥盖板比想象中更难搞。它嵌在半山腰一个长满杂草和藤蔓的凹陷处,表面爬满了青苔和裂缝,但内部的钢筋骨架依然顽固。老周从面包车后面拖出一个破旧的工具包,里面有液压钳、撬棍和一个小型冲击钻。
“这动静……”林岚看着老周开始用冲击钻在盖板边缘打孔,声音被机器的轰鸣掩盖了大半,“不会惊动里面吗?”
“顾不上那么多了!”陈默帮着老周固定撬棍,手掌被粗糙的金属磨得生疼。山风很大,带着远处云涡方向传来的、那种令人心悸的低沉嗡鸣,把他们的声音撕扯得断断续续。“下面肯定已经乱套了!钟科长的人在强攻,自动防御系统在开火……我们这点动静,算个屁!”
“咔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水泥盖板的一角终于被撬开,露出下面黑洞洞的、散发着浓重霉味和铁锈味的方形洞口。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流猛地涌上来,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甜腻中混杂着化学试剂的味道。
陈默打开强光手电,光束刺入黑暗。下面是一条倾斜向下的、布满滑腻苔藓的混凝土管道,直径大概一米五,勉强能容人弯腰通过。管道壁上能看到干涸的水渍和某种暗红色的、像是铁锈又像是别的什么东西的污痕。
“我先下。”陈默把撬棍别在腰后,咬住手电,双手撑住洞口边缘。
“小心点!”林岚抓住了他的胳膊,指尖冰凉。
陈默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蜷身钻进了管道。内壁又湿又滑,他只能手脚并用,一点点往下挪。手电光晃动着,照亮前方似乎永无止境的黑暗,以及管道壁上那些越来越密集的、意义不明的划痕和符号——有些像是随意刻下的,有些则带着明显的规律性,与他见过的“鸦神祀”符文有相似之处。
向下爬了大概二三十米,管道到了尽头,连接着一个稍大一些的、方形截面的地下通道。这里明显是人工修建的,墙壁是粗糙的水泥面,头顶有老旧的、早已停止工作的照明线路。空气里的那股甜腻化学味更浓了,还混合着一丝……类似于电离空气的臭氧味,以及一种极其微弱的、仿佛无数细碎声音叠加在一起的背景噪音,直接往脑子里钻。
陈默跳下管道,站稳,抽出腰后的撬棍,警惕地观察四周。通道向左右两个方向延伸,都看不到头。左边隐约传来沉闷的、有节奏的震动,像是重型机械运转,还夹杂着极其遥远的、模糊的爆炸声和枪声(可能是钟科长的人弄出来的)。右边则相对安静,但那种背景噪音似乎更强一些,而且空气中漂浮着一种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淡蓝色的微光尘埃。
林岚和老周也相继爬了下来。老周喘着粗气,脸色有点发白,但眼神还算镇定。林岚则迅速举着一个小型辐射(或者说“回响”残留)探测仪,屏幕上的读数正在危险的红区边缘跳动。
“左边是主通道,通往交战区。”陈默快速判断,“右边……能量读数异常,可能是我们要找的‘核心’区域。走右边。”
三人压低身子,沿着右侧通道小心翼翼前进。通道并非笔直,时不时有岔路,但那种淡蓝色的微光尘埃和越来越强的背景噪音,像无形的路标,指引着方向。墙壁上开始出现一些废弃的管道和阀门,还有褪色的、字迹模糊的指示牌——“配电间”、“储水池”、“旧档案室”……显然,这里不仅仅是防空洞,更像是一个被改造过的、多层结构的地下设施。
背景噪音越来越响,渐渐能分辨出是一些重复的、单调的电子合成音,夹杂着仿佛液体流动、气泡破裂和某种低频振动的混合声响。空气里的臭氧味浓得刺鼻,淡蓝色的光尘也愈发密集,在手电光束中飞舞,像一场静谧而诡异的微型暴风雪。
拐过一个弯,前方出现了一扇厚重的、锈迹斑斑的金属门。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强烈的、脉动着的暗蓝色光芒,那种背景噪音正是从门后传来,已经响得让人脑袋发胀。
陈默示意老周和林岚停下,自己贴在门边,小心地将门推开一条更宽的缝隙。
门后的景象,让即便有心理准备的他,也瞬间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个巨大的、挑高至少十米的圆形地下空间。空间的中央,不是一个想象中的祭坛或控制台,而是一个……“井”。
一个直径超过五米的、深不见底的垂直圆柱形结构,边缘由某种光滑的、非金非石的黑色材料构成,表面蚀刻着密密麻麻、令人眼花缭乱的发光纹路——正是那种淡蓝色的微光来源。圆柱内部并非空洞,而是充盈着一种不断缓慢旋转、如同活物般的暗蓝色光雾,光雾深处,隐约能看到一些更加复杂、不断变化的光影结构,像是一个微缩的、动态的星云,又像是某个庞大生物的神经网络透视图。
而围绕这个“光井”的,是一圈环形平台。平台上,整齐排列着几十个……培养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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