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狭窄的走廊里,灯光比房间内更加惨白,照在三位风格迥异的女性脸上,映出微妙而紧绷的寂静。房门在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室内喻声逐渐平稳的呼吸声,却将门外三人之间的硝烟瞬间点燃。
顾见月率先打破了沉默。她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双臂环胸,视线在面色冰冷的沈决和一脸戒备、眼圈还微微发红的秦悠之间扫了个来回,似笑非笑,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哟,这下可热闹了。沈总大驾光临,这小小的酒店走廊,真是蓬荜生辉啊。”她顿了顿,目光投向紧闭的房门,笑意更深,语气里的玩味几乎要溢出来,“所以,我们现在是……真要听喻声的,出来‘石头剪刀布’?”
她刻意强调了那五个字,仿佛在品味其中的荒谬。
秦悠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她讨厌顾见月这副总是游刃有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更忌惮沈决那无声却重若千钧的气场。但想到声声苍白着脸说“想睡觉”的样子,她心头的火气又硬生生压了下去。声声需要休息,不能吵。她深吸一口气,看向顾见月和沈决,声音有些发哽,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执拗:“声声说了,等她睡醒,如果我们还没商量出结果,就……就石头剪刀布。”她重复着喻声那孩子气的提议,像是在扞卫某种神圣的指令,“那就听声声的。”
“听她的?”沈决终于开口,她扶了扶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扫过秦悠,最后落在顾见月脸上,“用这种儿戏的方式,决定一个成年人的去向?顾小姐,秦记者,你们觉得这合适吗?”她的话语里带着居高临下的评判,试图用理性与威严将这场闹剧拉回“正轨”。
“儿戏?”顾见月挑眉,笑意未达眼底,“沈总,那你觉得什么不儿戏?像你刚才那样,直接用‘公司责任’压人?还是像秦记者这样,抱着喻声大腿哭诉‘不要抛下我’?”她毫不客气地戳破两人先前的姿态,“在我看来,喻声这个办法,虽然简单,但至少公平。还是说,沈总……你怕输?”最后三个字,她咬得又轻又慢,挑衅意味十足。
怕输?她沈决的人生字典里,几乎没有这两个字。但让她像市井之徒一样,在酒店走廊里,和两个……情敌玩石头剪刀布,来决定喻声睡在哪里?这简直是对她身份、智商和尊严的侮辱,“荒谬。”
“我觉得声声的主意挺好。”秦悠忽然出声,她抬起头,直视着沈决,但眼神里带着破釜沉舟,“总比有些人仗着有钱有势,就想强行安排别人强。声声是独立的个体,她有权利用她自己觉得舒服的方式做决定,哪怕这个方式在别人看来很……幼稚。既然我们谁都说服不了谁,那就按声声说的办。沈总要是觉得掉价,可以不参与,那就算自动弃权。”
自动弃权?沈决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不参与,就意味着将喻声的“归属”拱手让给眼前这两个女人?绝无可能。
顾见月轻笑一声,火上浇油:“秦悠说得对。沈决,要么参与,要么退出。不过退出的话,喻声醒来问起,我们可没法帮你圆场哦。就说……沈总日理万机,觉得这种小事不值得浪费时间?”她故意歪曲,将“不参与”等同于“不重视”。
沈决的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显然被气得不轻。她纵横商界多年,什么谈判桌没上过,什么刁钻对手没见过,却从未像此刻这般,被两个女人用如此……无赖的方式,逼到墙角。偏偏,她们抬出的“尚方宝剑”是喻声,那个思维迥异、却总能让人无可奈何的人。
走廊陷入短暂的僵持。灯光映照着三人各异的神色:顾见月好整以暇,秦悠倔强坚持,沈决面沉如水。
最终,沈决极慢、极缓地,再次扶了扶眼镜。这个动作通常意味着她在压抑情绪,或者做出某个艰难的决定。她冰冷的视线扫过面前两人,声音听不出喜怒:“好,既然这是喻声的意愿,”她把“喻声的意愿”几个字咬得略重,仿佛在说服自己接受这荒诞的一切,“那就按她说的办。一次定输赢。”
她妥协了。不是向顾见月或秦悠,而是向房间里那个睡得无知无觉、却拥有奇异影响力的喻声妥协。这让顾见月眼底掠过一丝讶异,让秦悠悄悄松了口气,却又更加紧张——真的要来了,这决定命运的、可笑的一局。
“规则呢?”顾见月问,饶有兴致,“同时出,还是轮流出?反悔怎么办?赢了的人,具体‘赢’得什么?只是决定喻声今天住哪里,还是……后续的照顾权?”她问题刁钻,试图在规则上抢占先机。
沈决皱了皱眉,显然不耐于这种细节讨论,但为了杜绝后续纠纷,她还是冷声道:“同时出,一局定胜负。愿赌服输,不得反悔。”她顿了顿,补充道,“赢的人,有权决定喻声接下来一周的住宿安排,并主要负责其休养事宜。其她人,未经允许,不得擅自打扰。”她直接将“暂住”升级为“一周”,并试图用“主要负责”和“不得打扰”来最大化胜利果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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