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声还暂住在陆曜房子里。这个“暂住”,对陆曜而言,远非收留一个无家可归者那么简单。
自从那晚她用手铐将人从顾见月的视频诱惑里“铐”回现实,自从她贴着喻声的耳朵,用近乎审讯的压迫感问出“你觉得我该怎么做?”之后……手腕上那圈冰冷的银环,锁住了喻声当时的情动,却似乎释放了陆曜那点渴望。
但她没真的“做”什么。在喻声用那双氤氲着水汽、写满无辜和困惑的眼睛望着她,一副“陆警官,你要逮捕我吗?逮捕理由是什么?”模样的时候,她解开手铐后,看着那道浅浅的红痕印在喻声的腕上,刺眼得很。她那时几乎是有些狼狈地定下禁令。
她的禁令立下了,甚至喻声也定下了禁止亲密的禁令,但陆曜知道哪怕是双重禁令,也防不住顾见月那样的妖孽,更防不住喻声那颗对“新体验”充满好奇的、不设防的心,她只能靠更严密的“监管”。于是,这几日,陆曜的“关注”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密度。她记住了喻声的作息,知道她几点洗澡,水声会响多久,知道她睡前喜欢看一会儿纪录片或者美食频道,知道她半夜如果起来,一定会先开小夜灯。她甚至能分辨喻声脚步声里的细微差别——是去倒水,还是只是起来活动一下。
这种关注,混杂着职业的警惕、领地被侵入的微妙不适,以及……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日益膨胀的占有欲。每次看到喻声洗完澡在客厅晃悠,露出一截脖子和锁骨,陆曜就会想起那晚她被自己困在床头时,睡衣领口滑落的模样。每次闻到喻声洗完澡后,明明用的是自己家买的同一款沐浴露,却又似乎截然不同的气息时,陆曜就觉得心里又闷又胀。
她像一个沉默的哨兵,守卫着疆界,而疆界内唯一的居民,却对哨兵紧绷的神经和逐渐失控的心跳一无所知,只是按部就班地生活,偶尔用那双清澈的眼睛看她,问一些诸如“陆警官,你们抓人的时候,手铐都是统一型号吗?有没有更轻便一点的?”之类让人无言以对的问题。
这种表面平静、内里暗涌的状态,在秦悠频繁的联系和探望中,变得愈发岌岌可危。陆曜能看出秦悠的惶恐、讨好和急于弥补。她也看得出,喻声对秦悠的态度,有了松动的迹象,会好奇关于新公寓的模样。
陆曜感到烦躁,有人在试图将她暂时圈护起来的人带走。而她,似乎没有立场阻止。警察的身份,此刻成了枷锁——她不能无理扣留,更不能凭私心干涉她人的合法选择。
直到这天下午,秦悠再次登门。陆曜刚结束一个案子回来,身上还带着户外的尘嚣和一丝未散的冷意。她给秦悠开了门,目光扫过对方手里精心准备的保温桶和水果,让人进屋,只丢下一句:“她在书房,半小时。” 语气里的逐客令意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明显。
“好的好的,谢谢陆警官!不会耽误您太久!”秦悠连连点头,轻手轻脚地走进去。
书房。
喻声正坐在陆曜书桌前,对着电脑屏幕上的燃气灶结构图纸若有所思,这种应该不会着火吧。听到动静,她转过头,看到秦悠:“悠悠。”
“声声!”秦悠立刻扬起笑容,把保温桶和水果放在桌上,“声声我给你带了好吃的。”
“谢谢。”喻声看了看美味,又看了看秦悠。秦悠今天看起来活力满满,但眼下的乌青和眼神里那抹挥之不去的紧张与期盼,还是泄露了她的状态。
秦悠拉过椅子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她先关心了一下喻声住得是否习惯,饮食如何,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切入正题。
“声声,”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放得很轻,但语速因为紧张而有点快,“关于我们以后住的地方……我,我一直在找,看了很多处。然后,我找到了特别合适的短租公寓!”
喻声看向秦悠:“哦?在哪里?”
“就在我们原来小区再过去一点的新花园小区!走路过去大概十分钟!然后我看了那附近离你去公司更近,交通便捷。”秦悠赶紧拿出手机,调出照片和资料,“还有,你看,面积比我们原来那个大一点,两室一厅,厅很敞亮。关键是,它装修比较新,用的是那种带自动熄火保护的燃气灶!还有,每个房间都有烟雾报警器,客厅还有一个小型的灭火器!房东人也很好,听说我们是……呃,经历过火灾,特别理解,还答应我们可以自己再加装一些安全设备,费用她出一部分。”
她一边说,一边滑动照片,展示着房间的格局、明亮的窗户、干净的卫生间,以及她特意拍下的安全设备。她的介绍显然经过精心准备,重点突出“安全”和“便利”。
喻声凑近看了看,点点头:“看起来不错。租金呢?”
“比我们原来那个稍贵一点,但在我预算内,而且……”秦悠顿了顿,观察着喻声的脸色,声音更轻了些,带着明显的劝说,“声声,我的意思是,你看,这里条件挺好的,又安全,离你上班地方也不算远……所以,你不要再继续麻烦陆警官了,搬出来跟我一起住这里,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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