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一声带着哭腔和巨大委屈的质问就炸响了。
“声声!”
秦悠一个箭步冲到床边,因为动作太猛,差点带倒旁边的椅子。她眼圈比刚才更红了,不是呛的,是气的,是酸的,是憋屈的。她抓住喻声一只胳膊,用力晃了晃——没舍得真用力,声音又急又高,还带着明显的哽咽:
“你怎么记得她不记得我呢?!” 她指着还僵在原地、脸上红晕未褪的席遥,手指都在发抖,“我跟你朝夕相处了这么多年!我们大学就是室友,现在还一起租房子,这么多年我比她们在你身边的时间都久,带你去吃好吃的,你生病了我照顾你,你闯祸了我……我有时候也帮不上忙,但我着急啊!我们睡一张床的次数比……比什么都多!”
她语无伦次,把能想到的“朝夕相处”的证据一股脑倒出来,越说越觉得自己付出与收获严重不成比例,本来最开始是心机想装作声声最吃的大型犬求安慰模样,但现在说得眼泪真的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你对她有印象,你记得她……还、还‘主动给她看过’!那你对我呢?我算什么?朝夕相处都喂了……喂了……”
她想说“喂了狗”,但自己就是喻声的小狗,骂自己不对。话卡在喉咙里,只剩下一双盈满泪水的、倔强又伤心的眼睛,死死盯着喻声。
这一连串的控诉,信息量巨大,情感冲击力更强。
顾见月挑了挑眉,没说话,但看秦悠的眼神少了几分之前的针锋相对,多了点同病相怜——毕竟,喻声现在依赖的也不是她。
沈决目光扫过秦悠,又落回喻声脸上,看着喻声的反应。陆曜抿了抿唇,她能理解秦悠的感受,那种日夜相伴却被全然抹去痕迹的无力。
喻妈妈也暂时从“女儿主动”的打击中抽离,看向秦悠的目光带了点同情,这孩子,看起来是真心实意,而且……听起来确实相处时间最长。
而被质问的中心——喻声,完全被秦悠这突如其来的激烈情绪弄懵了。眼前秦悠的脸因为激动和泪水显得有些模糊和扭曲,那些话语砸过来,她努力捕捉着关键词:“记得她”、“不记得”、“朝夕相处”、“睡一张床”……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努力处理这些复杂的情感和人际关系。但“记得”是一种很模糊的感觉,她无法解释为什么对席遥有那种“眼熟”和随之而来的、更具体的身体记忆。秦悠说的那些词语,对她而言只是空洞的词语,无法唤起任何画面或感觉。
她看着秦悠快要掉下来的眼泪,心里有点慌,有点抱歉,但又不知道抱歉什么。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就在这僵持的、令人窒息的几秒钟里,或许是秦悠因为激动而提高的声音,或许是病房里尚未完全散去的、席遥带来的那种灼热尴尬的余温,又或是秦悠眼中那簇名为“委屈”的火焰——
意外地触动了喻声。
喻声视线不再聚焦于秦悠的脸,而是仿佛越过了她。她感觉到一种熟悉的、炽热的、伴随着金属嗡鸣和肢体舒展的记忆,正在意识深处苏醒。不是关于某个人,而是关于一种体验,一种掌控,一种与“火”共舞的、淋漓尽致的……
“火……” 她无意识地喃喃出声,声音很轻,带着不确定的探寻。
秦悠的控诉戛然而止,她愣住,泪珠挂在睫毛上:“什么?”
喻声没有回答,她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自己被秦悠抓着的胳膊的手上。这只手此刻因为有些无措而微微蜷曲,但在她的“记忆”里,这只手应该握着别的东西……某种坚硬的、冰凉的、但能迸发出最热烈光芒的东西。
她慢慢抬起这只手,在空气中虚虚一握,做了一个扭转手腕的动作。这个动作流畅而自然,带着一种经过千百次练习形成的肌肉记忆。
“火……” 她又重复了一遍,这次语气肯定了一些,眼睛也亮起一点微弱的光,仿佛抓住了记忆的线头,“火刀……”
席遥猛地抬起头,看向喻声,脸上的红潮迅速褪去,转为难以置信的苍白和震动。喻声……她记得火刀?不仅是记得“给她看过”,而是记得“火刀”本身?
秦悠也愣住了,火刀?那个震惊的表演?她当然记得,那是声声最闪耀的时刻之一。可……可现在提这个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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