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餐在心力交瘁的诡异平静中接近尾声。
喻妈妈望着餐桌上的一片狼藉,又环视了一圈神色各异、气氛微妙的年轻人,只觉得像是刚旁观完一场鏖战,身心俱疲。
她抬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深深叹了口气,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年轻一代之间那道无形的鸿沟——她实在弄不明白,这些孩子心里究竟都在盘算些什么。
从今早起,一连串的冲击就让她应接不暇,以至于“女儿和女人在一起”这件事本身,反而成了最微不足道的那个问题。
真正让她脑子嗡嗡作响、三观反复碎裂又重组的,是女儿身边竟然围绕着不止一个女人,而是……足能凑成一桌麻将。更令人窒息的是,女儿与她们每个人都有过超乎寻常的亲密接触。而最最炸裂的,莫过于差点闹出孩子的惊悚。这一连串的信息轰炸下来,“女儿和女人在一起”这件事,简直成了最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
此刻,真正棘手的问题浮出水面:眼前这些个个出色、也个个对女儿虎视眈眈的女人,显然都想要一个“结果”。
可她女儿只有一个,这要怎么分?
根本就是无解的难题。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扫过桌边的每一个人:
陆曜正专注地替喻声擦拭嘴角,动作细致轻柔,仿佛对待易碎的珍宝,可她紧锁的眉头和眼底深藏的凝重与戒备,却泄露了内心的波澜。
秦悠则气愤瞪着顾见月和陆曜,时不时又扭头,用委屈与控诉的眼神望向喻声,活像一只被夺走了肉骨头、不知所措的大型犬。
顾见月则是一副华丽慵懒的姿态,斜倚在椅背里,指尖漫不经心地绕着一缕长长的卷发,唇角噙着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浅笑。
而沈决,正慢条斯理地用纸巾擦拭着手指,每一个动作都透着惯有的从容,可周身散发的那股低沉气压,却让人感觉格外有压迫感。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一直安静坐在角落、几乎没怎么动筷的席遥身上。这姑娘穿着简单,话很少,大部分时间只是默默看着喻声,眼神里有担忧,有关切,但似乎没有其她几人那种赤裸裸的占有欲或攻击性。最重要的是,回想刚才那番“肌肤之亲”和“怀宝宝”的惊悚讨论,席遥的名字从未被提及,她也从未表现出任何心虚或急于证明什么的样子。
还好,还好还有个席遥。
喻妈妈心里稍稍松了口气。这姑娘看起来就踏实,跟声声好像也就是普通朋友,最多……就是看过那……但听起来连接吻都没有,清清白白的。
她为此感到一丝庆幸。
有个“正常”朋友在旁边,至少能让这场面看起来不那么像女儿的后宫起火。
喻声吃饱了,开始晕碳,揉了揉眼睛,习惯性地往陆曜怀里靠了靠。陆曜自然地揽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这个动作又引得秦悠一阵眼刀,顾见月一声轻笑。
也许是吃饱后晕碳,脑袋迷迷糊糊,又或许是陆曜怀里的气息让她感到安全,一些更加破碎、更加……难以言喻的画面,开始在她空白的脑海里闪烁。
不再是具体的对话,而是一种感觉,一种触感。
滚烫的皮肤……急促的呼吸……紧紧箍住腰肢的手臂……还有……带着难耐和某种脆弱,在她颈窝处无意识磨蹭的触感……发丝蹭过她的下巴和脸颊,痒痒的……
“唔……”喻声无意识地哼了一声,在陆曜怀里动了动,仿佛在躲避那种记忆中的痒意。
“怎么了?不舒服?”陆曜立刻低头,轻声问。
喻声摇摇头,抬起脸,眼神还有点迷茫,她没看陆曜,而是看向了对面那个一身冷、仿佛与周遭喧嚣隔绝的沈决。
沈决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抬眸,目光平静地回视。
四目相对。
喻声眨了眨眼,那些模糊的感觉似乎找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她看着沈决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看着那薄唇,还有眼镜后那双似乎总藏着很多复杂情绪的眼睛……
记忆的碎片和眼前的形象开始重叠。
那个蹭她、抱她、体温高得吓人、力气大得让她喘不过气、还被她用手机录像说“发酒疯”的……好像就是这张脸的主人。
“原来如此”的懵懂领悟,加上对“大猫”行为的好奇,让她脱口而出,声音不大,但在刚刚平息下来的房间里清晰可闻:
“猫猫……”
她对着沈决,小声嘟囔了一句。
“什么?”陆曜没听清。
喻声却仿佛被自己的发现鼓舞了,她抬起手,对着沈决的方向,虚空比划了一下,像是在模拟被蹭的感觉,然后更清晰、更肯定地说道:
“大猫……蹭我。”她顿了顿,精准地给这段记忆贴上了标签,“沈总……猫猫。”
“噗——!!!”
顾见月这次是真的没忍住,一口水直接喷在了餐巾上,随即爆发出毫不掩饰的大笑,“猫、猫猫?!哈哈哈哈!沈总?大猫?还蹭你?!哈哈哈……沈总,没想到你私下里还有这种……嗯,如此别致的爱好?”她一边笑一边擦眼泪,虽然之前早就听喻声说过,但再次当面听到依旧忍俊不禁,看向沈决的眼神充满了戏谑和“抓到你把柄”的兴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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