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沈决家书房。
灯光冷白,均匀地洒在书桌上,将文件纸张的边缘照得锋利。
沈决刚结束一个跨洋视频会议,屏幕上最后一位高管的身影消失,世界骤然陷入高效率运转后的、略带疲惫的寂静。她摘下了眼镜,揉了揉眉心,手指触及皮肤,是微凉的。
手机就在手边,屏幕朝下,她习惯在专注工作时将其静置。
会议中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一些不受控制的念头便悄然浮起。
比如,喻声现在在做什么?吃完饭了吗?秦悠和那个赵铁英……会吵吗?那条让她“好好吃饭”的短信,她看到了吗?会怎么想?
这些思绪很轻,几乎不留痕迹,但沈决自己知道,它们存在。
在鬼屋那令人窒息的黑暗中被喻声用笨拙的方式“打捞”起来。在更早之前,因为得知喻声接连与顾见月、秦悠……而失控地,用一种近乎啃噬的方式确认占有后,一些东西就不同了。
她依然是她,沈家的继承人,商场上冷静精准的决策者,但心里却被凿开了一个口子,塞进了一团“喻声”这个柔软又麻烦的,时不时就要膨胀一下,干扰她引以为傲的绝对理性。
她拿起手机,指纹解锁。
屏幕亮起,置顶第一条就是喻声的回复。
时间显示是二十分钟前。
沈决的手指在接触到屏幕的瞬间,顿了一下。
然后,她点开了那条消息。
「沈总,问你个问题哦。如果看到一个人和别人在一起说笑,心里就怦怦跳,又酸酸的。这是不是……心脏有什么问题?需要去医院看看吗?」
字字清晰,跃入眼帘。
沈决的目光,落在“看到一个人和别人在一起说笑,心里就怦怦跳,又酸酸的”这一行上。几乎是在理解这句话的同一秒,极其熟悉的冰冷就迅速蔓延,最后汇聚在心脏的位置,狠狠一攥!
顾见月。
不需要任何推理,沈决瞬间就确定了喻声描述的对象。
只有顾见月,只有那个惯会用风流表象掩盖偏执、最近又因为受伤而显得“脆弱可怜”的顾见月,才能让喻声这块木头,产生如此的反应!
她记得办公室失控那次,知道喻声被秦悠那套家政服务拐上床那次。那时,办公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和几乎要将她吞没的、陌生而暴烈的情绪。
那是什么?愤怒?不全是。是一种更尖锐的、带着腥气的刺痛,像有人用钝刀子,在她领地边缘,慢条斯理地切割。
喻声……她怎么敢?不,她不是“敢”,她是根本不懂。
她就像一块无知无觉的磁石,吸引着所有心怀不轨或目的不纯的人靠近,然后毫无防备地、坦然地接受那些触碰、亲吻、乃至更深入的……占有。
而她沈决,自诩冷静,自诩掌控一切,却只能坐在这个冰冷的办公室里,想象那些画面。
想象顾见月是如何用那双惯会撩拨的手触碰喻声,想象秦悠是如何用热情直球的方式拥吻喻声……那种想象带来的焦灼和刺痛,几乎让她发狂。
所以那天,沈决看着推门进来、还带着点周末慵懒气息的喻声,看着她清澈见底、毫无防备的眼睛,所有压抑的醋意、怒火、以及更深的、害怕失去的恐慌,瞬间压倒了理智。
她记得自己是如何一步一步走向喻声。
记得喻声眼中浮现的困惑,记得那个落在她唇上、带着惩罚和宣誓的、不容抗拒的吻。也记得喻声最初的僵硬,和后来生涩的、被动的回应。
更记得下班后,她如何不容分说地将人带回家,压在身下。
那不是平时冷静自持的沈决,那是被忮忌和占有欲彻底点燃的沈决。
她吻她,舔舐她脖颈的肌肤,用牙齿留下细微的痕迹,听着喻声在身下发出细碎的呜咽和困惑的呻吟。
动作最开始谈不上温柔,甚至带着一种急于确认和标记的蛮横。她想要覆盖掉别人留下的痕迹,想要喻声的身体和反应里,只记住她的气息和触碰。
喻声当时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情欲的s润和不解。
沈决更用力地抱紧她,将脸埋进她温热的颈窝,深吸着属于喻声的、干净的气息,仿佛这样才能稍稍安抚心底那头咆哮的巨兽。
她在喻声面前如此彻底地失控,只因为,她无法忍受喻声被别人“染指”。
而此刻,喻声这条短信,让沈决握着手机的手,因为用力,手背青筋凸起。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勾勒出紧绷的脸、抿成一条直线的唇、眼神冰冷而骇人。
喻声对顾见月……动心了。不是懵懂的接受,不是被动的承受,是主动的、产生了“酸涩”和“独占欲”的……心动。
这带来的刺痛,比上次得知她与顾见月、秦悠发生关系时,更加尖锐,更加难以忍受。因为这一次,是喻声自己的心,在朝着顾见月的方向偏移。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的杂绪被强行压了下去。
克制。
必须克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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