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总，你好。”陆曜先向沈决点了点头，态度不卑不亢，是公事公办的语气，“我是市局分局的陆曜，今晚J会所查处行动的负责人。”
沈决收敛了外露的情绪，恢复了商界精英的冷静仪态，同样微微颔首：“陆警官，辛苦。感谢你们及时出警，也感谢你对喻声的……照顾。”
她斟酌了一下用词，目光扫过喻声，意有所指。
“分内之事。”陆曜简洁回应，随即看向喻声，话却是对两人说的，“喻声的笔录已经做完，她作为举报人，提供了关键线索，态度也很配合。”
“目前案件重点在于调查会所的组织经营行为。顾见月女士那边，主要涉及意图僄倡会所陪侍人员的嫌疑，以及高额消费是否涉及其它问题，后续会依法处理。”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沈决，语气多了几分严肃的提醒：“不过，沈总，有件事需要您知情，也请您务必加强对喻声的教育和看护。”
她将刚才电话中听到的药事件，以及喻声曾表现出的危险好奇心，专业而克制地向沈决简要说明：
“喻声……她与常人有些不同，很容易被表面逻辑说服，或者对明显的危险缺乏警觉。这让她在某些情况下容易陷入被动，甚至主动靠近危险。今天的事情，就是一个例子。”
陆曜的话说得直白而客观，没有任何夸大，却字字敲在沈决的心上。
这正是她一直以来最担心，却又不知该如何纠正的问题。
如今被一个外人、一个警察如此清晰地指出来，沈决在感到被点破的尴尬之余，更多的是深切的认同和忧虑。
“我明白，陆警官。谢谢你提醒，”沈决的语气是真诚的，“这件事我会重视，今晚之后，我也会更注意。”
她的更注意，显然包含了将喻声与顾见月彻底隔离开的强硬决心。
陆曜点了点头。
她能看出沈决是认真听进去了。
也相信以对方的能力，至少能在工作和日常接触中为喻声提供一层保护罩。
“那就好。”陆曜最后看向喻声，语气放缓了些，“喻声，以后遇到拿不准的事情，不确定是否安全，可以打电话问我。我的号码，你记一下。”
她报出了一串数字。
喻声连忙拿出手机记录，嘴里还念叨着：“好的陆警官，谢谢陆警官。不过我觉得，我以后应该不会经常遇到需要问警察的事情……”
她对自己的普通生活，似乎还挺有信心。
沈决和陆曜交换了一个眼神，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但愿如此，但恐怕很难。
“很晚了，你们早点回去休息吧。”陆曜结束了谈话，示意她们可以离开了。
“再次感谢，陆警官。”沈决道别，然后看向喻声，“喻声，上车。”
喻声“哦”了一声，跟着沈决走向那辆黑色的轿车。
拉开车门前，她还回头朝陆曜挥了挥手：“陆警官再见！”
陆曜站在路灯下，也抬手挥了一下，看着喻声钻进副驾驶。
沈决利落地发动车子，黑色的轿车平稳地驶入夜色。
直到车消失在街角，陆曜才收回目光，转身走回分局大楼。
她的思绪，却还停留在刚才的对话和那两张截然不同的脸上。
一个是在商界叱咤风云，却为下属焦头烂额的总裁。
一个是能举报上司僄倡，却不懂自身危险的职员。
这个喻声吸引着、也扰乱着周围所有人的运行轨迹。
而自己，似乎也在不知不觉中，被纳入了她的引力范围。
车内，气氛有些沉默。
沈决专注地开着车，脸在窗外流转的路灯光影中显得有些冷。
喻声偷偷看了她几眼，感觉沈总好像还在生气，但又不知道具体气什么。
她想了想，决定主动汇报一下后续：
“沈总，陆警官说，举报可能有奖金，但是程序复杂。我们公司的加班补贴，是……”
“喻声。”沈决打断了她，声音里带着深深的疲惫，以及严肃，“奖金、补贴，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今天差点出事，你知道吗？”
喻声疑惑：“出事？没有啊。警察来了，顾见月被抓了，我很安全。”
沈决握紧了方向盘：“我是说，在警察来之前！顾见月带你去的那个地方，她对你的那些举动，如果不是你……歪打正着地报警，后面会发生什么，你想过吗？”
喻声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没想过。但我觉得，顾小姐虽然有时候行为有点奇怪，说话也气人，但她不像会真的伤害我。而且，我不是报警了嘛。”
她永远是问题出现、思考解决办法、问题解决。
对于问题可能无法解决，或解决办法可能无效的假设，似乎缺乏想象。
沈决再一次感到了那种深深的无力。
跟喻声讲人心险恶、预防重于补救，永远不进心。
她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但内容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强硬和清晰：
这章没有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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