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稳稳停在喻声租住的小区。
夜色已深，居民楼窗口的灯火稀疏了许多，只有路灯投下昏黄静谧的光。
车内暖意融融，喻声抱着暖手宝，因兴奋和车内的安静而有些昏昏欲睡。
引擎熄灭，骤然安静下来。
沈决没有立刻动作。
她侧过头，看着喻声在光影下的脸——
那标志性的呆毛经过一晚折腾，此刻软软地耷拉着，显得格外乖顺。
沈决倾身过来，手臂越过喻声身前，替她按开了安全带卡扣。
“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喻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正好对上沈决近在咫尺的视线。
沈决的目光很深，里面翻涌着她看不太懂，但本能觉得应该认真对待的情绪。
沈决没有立刻退开，而是就着这个极近的距离，抬起手，掌心轻轻贴了贴喻声被烘得温热的脸颊。
然后手指拂过她的眉心，像是在抚平什么看不见的褶皱。
接着，沈决低下头，一个轻柔而珍重的吻，落在了喻声的额头上。
唇瓣触感无比清晰，带着郑重其事。
仿佛在盖章，又像在为一个开始烙印。
喻声愣住了，睡意跑了大半。
额头的吻……和之前嘴角的吻，感觉又不一样。
这个更……像是一种保护和宣告。
沈决已经退回了驾驶座，表情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只是眼神依旧锁着她，开口，声音在封闭的车里显得沉稳：
“明天周一，准时去公司上班。”
“哦……好。”喻声下意识地点头，抱着暖手宝的手指蜷了蜷。
沈总突然提这个，是提醒她别迟到吗？
可是她上班很少迟到啊。
然而，沈决的话并没有结束。
她看着喻声那双清澈中带着茫然的眸子，知道有些话不能再等。
不能再任由她在混沌中无意识地伤害别人，也更残忍地折磨自己以及她沈决。
今晚的游戏和体验只是铺垫。
现在，需要把一些现实规则和情感边界，清晰地划给她看。
“还有，”沈决的语气平稳，“你和秦悠合租的那个公寓，是短租合同吧？”
喻声点点头：“嗯，还有两个月到期。”
“下次续租或者找新房子，”沈决直视着她的眼睛，语气平淡却内容惊人，“可以考虑租三人间，或者，你一个人租。”
“啊？为什么？”喻声不解，“和悠悠住一起挺方便的呀，她还会做饭。”
虽然悠悠有时候半夜会跑过来抱着她睡，说是一个人睡害怕失眠……
“就是因为方便过头了。”沈决一针见血，“秦悠失眠，应该去看医生，或者调整生活习惯，而不是每次都抱着你睡。这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只会形成依赖。”
她停顿了一下，补充道，“赵铁英如果留宿，你难道也让她跟你睡？老婆老婆地喊？那是她指腹为婚的观念，你不必全盘接受，更不必用共享一张床来回应。”
喻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沈决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沈决没有给她太多消化时间，话题转向了更棘手的部分：“还有顾见月。”
喻声心头一跳。
“你之前在洗手间，红着眼睛对我说不想要喜欢人了，还说跟顾见月只是朋友。”沈决复述着喻声当时的话，每个字都让喻声回想起那天的酸涩和决心。
“那么，作为朋友，你之后跑去看她，甚至今晚之前还在想着跟她玩偷///游戏，这算什么？”
“我……”喻声语塞。
“这叫藕断丝连，喻声。”沈决明确，语气里压着痛意，“你心里划的线不清不楚，行为就前后矛盾。这对她，对你，都不好。”
喻声低下头，看着怀里的暖手宝。
沈决说的……好像是对的。
她说了不动心，可她又会忍不住去想，去回应。
那种感觉，和跟悠悠、铁英姐在一起时不一样，更揪心，也更……刺激。
她想抓住那种刺激，又怕再被球砸到脸，所以才想出表演心动的馊主意。
“喻声，”沈决的声音将她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那声音比刚才更低，更沉，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和……难以掩饰的疲惫，“你不能同时对着这么多人，释放你的……亲近，无论是身体上的，还是情感上的模糊信号。这，对大家都不好。”
喻声抬起头，有些茫然：“大家……会不好吗？”
她没想过这个。
她只是觉得，悠悠对她好，她就对悠悠好。
铁英姐认定她是老婆，她也尽量回应那份质朴的好。
顾见月让她体验了心动的酸涩，她也想弄明白那是什么……
这有什么不对吗？
“会。”沈决肯定地回答，然后，她用自己作为例子，“你之前说，看到顾见月和她的旧情人在一起，你心里难受，堵得慌，对不对？”
喻声想起，老实点头：“嗯，难受。不想吃饭，想哭。”
“那我告诉你，”沈决的目光紧紧锁住她，不让她有丝毫闪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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