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
沈决握着手机。
敲门声响起时，她的心脏几乎停跳。
警察？临检？
紧接着，是顾见月安抚喻声的声响，窸窸窣窣的穿衣声，脚步声，开门声……
然后，她听到了。
陆曜。
陆曜怎么会在这里？警察临检？这么巧？
还是……顾见月安排的又一出戏？
为了刺激自己？
还是为了炫耀？
她听到陆曜冰冷的声音。
听到顾见月那令人火大的从容应对，听到脚步声进入房间……
然后，是陆曜那声提高、充满了难以置信和震怒的质问：“她强迫你的？”
强迫？
沈决的心猛地一揪。
难道……喻声不是自愿？
刚才，那些声音……是强迫？
不，不对，喻声的反应……并非抗拒……
可陆曜为什么这么问？
顾见月的反驳传来，以及充满挑衅的女朋友。
女朋友。
顾见月竟然敢当着陆曜的面，如此宣称。
而最让她浑身冰冷的，是喻声那带着颤抖的否认。
自愿的。
真的是自愿的。
沈决闭上了眼睛。
手机从掌心滑落，掉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却恍若未闻。
原来，她所以为的逼迫导致失去，或许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喻声对顾见月……并非全无感觉。
甚至在夜晚，自愿与她共赴云雨。
那自己呢？
自己那些可笑的、自以为是的引导和等待……又算什么？
电话躺在地板上，依旧忠实地传输着酒店里的声音。
陆曜揪着顾见月衣领的手，手背上的青筋狰狞地凸起。
仿佛下一秒就要将面前这个笑得刺眼的女人撕碎。
怒火、刺痛、还有看着喻声裹在别人被子里的那股酸涩，在她心里横冲直撞，几乎要冲破理智。
顾见月被她拽得微微前倾，却依旧昂着下巴，脸上没有半分惧色。
甚至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还漾着愉悦的嘲讽，仿佛在欣赏陆曜的失态。
她甚至没有试图挣脱。
只是用右手，轻轻拍了拍陆曜揪住自己衣领的手背。
动作带着令人火大的安抚。
“陆警官，注意执法形象，你同事看着呢。” 她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旁边已经目瞪口呆、内心疯狂刷弹幕的警察。
小李：！！！
队长冷静啊！
不能动手！
真不能动手！
这要是被投诉暴力执法，咱们就完了！
而且，这气氛真的好奇怪啊！
床上那姑娘看起来快哭了！
陆曜的呼吸急促，目光死死锁着顾见月。
尤其是她脸颊上那道已经结痂、但在昏暗灯光下依旧清晰可见的细长疤痕，以及她随意垂在身侧、同样带着陈旧伤疤的小臂。
那些疤痕，烫着陆曜的眼睛，也烫在她的良心上。
集市。
匕首。
喻声下意识向前冲的身影。
顾见月毫不犹豫扑过去。
格开刀刃时手臂迸溅的血花，那道划破她完美脸颊的寒光……
“袭击是冲我来的。”
“谢谢。”
自己当时说出的话，此刻重若千钧。
沉甸甸地压在她的手臂上。
让她揪着衣领的力道，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分。
是啊，这女人脸上的疤，手上的伤，是因为救了声声。
而声声当时为什么想往前冲？
是因为看到了刺向自己的刀。
归根结底，这伤与自己有关。
这份救命之恩，无论她多么厌恶顾见月这个人，都无法抹杀。
这浇熄了部分怒火，却让那股酸涩和无力更加蚀骨。
她有什么立场，用什么身份，在这里对顾见月动手？
以警察的身份？
顾见月目前没有违法犯罪。
以……曾经被喻声依赖的陆警官、或者更私人的身份？
那更可笑，喻声已经摇头说了没有强迫。
疲惫和压抑的痛楚。
她猛地松开了手。
甚至向后退开，拉开了距离。
动作有些僵硬，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克制住自己。
顾见月被松开。
她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扯皱的衣领，似笑非笑，眼神却冷了下来：
“陆警官，火气这么大。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犯了什么事呢。我们可是良好市民，配合警方工作。”
她特意强调了我们，目光扫向床上的喻声。
喻声一直紧张地看着她们。
她看到陆曜松手，才松了口气。
但身体依旧裹在被子里，只露出眼睛，像受惊后警惕观察外界。
陆曜没有再看顾见月。
她转向喻声，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喻声，你确定你是自愿的？没有任何胁迫、欺骗，或者……药物影响？”
她问得更具体了。
她目光审视着喻声，试图找出任何一点被强迫的痕迹。
喻声眨了眨眼，似乎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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