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房，上车。
一路上，顾见月都紧紧握着喻声的手。
十指相扣。
她时不时就侧过头看喻声一眼，仿佛怎么也看不够。
等红灯的时候，她会凑过去飞快地亲一下喻声的脸颊或嘴角。
喻声由着她，只是耳朵有点红，提醒：“看路。”
车子缓缓驶近喻声和秦悠合租的地方。
顾见月找地方停好车，却迟迟不肯松开喻声的手。
“声声……”
她看着喻声，眼神里有不舍，有担忧，还有紧张。
“你……你好好跟她们说。但是，如果她们说了什么难听的话，或者让你难受了……”
“你立刻给我打电话，我马上上来接你，知道吗？”
她甚至脑补了赵铁英激动之下要动手，或者秦悠哭着挽留的画面。
“嗯，知道了。”喻声点头。
她觉得顾见月有点过于紧张了。
铁英姐和悠悠都是讲道理的人……吧？
“还有，”顾见月抿了抿唇，声音低了下去，“说完就早点下来……”
“或者，我去附近咖啡馆等你？我们中午一起吃饭？庆祝你……任务完成？”
她找着各种借口，就是不想离开。
“我看看情况。”喻声很务实，“可能要说一会儿。”
“你疤还没好全，先回去休息吧。我结束了，给你发消息。”
顾见月这才万分不情愿地松了手。
她看着喻声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在她要下车的那一刻，顾见月又忍不住叫住她：“声声！”
喻声回头。
顾见月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心里那些翻腾的占有欲和不安，最终化作带着点孩子气执念的叮嘱：
“记得我们说要一起养猫的。大橘猫，胖乎乎的，像个球。在阳台上晒太阳，只认我们俩喂的那种。”
她觉得养猫真是个绝妙的主意。
猫是什么？
是她和声声共同的孩子。
是她们未来小家的一员。
是她们之间除了感情之外，又一个实实在在的、需要共同照顾的。
到时候……
沈决再有钱有势，又如何？
秦悠再温柔体贴，又怎样？
赵铁英再有指腹为婚的旧约，又算什么？
她们谁有资格，谁有立场，来分享她和声声共同养育的猫孩子？
只有她顾见月，是和喻声一起规划未来、连猫砂盆牌子都要一起挑选的人。
她想象着她和声声在洒满阳光的阳台，脚边一团橘色的毛球咕噜咕噜。
想到那些女人可能出现的羡慕、忮忌和无可奈何的表情，顾见月心里就升起阴暗的、幼稚的胜利感。
对，就是这样。
喻声虽然不明白顾见月为什么突然这么执着于猫，对猫品相和习性有了具体到苛刻的要求……
但她依旧应承，困惑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嗯，记得，一起赚猫粮钱。”
然后，她挥了挥手，转身走了。
顾见月一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到看不见。
她又在车里坐了好几分钟，才深吸一口气，发动车子。
却没有立刻离开。
而是……缓缓绕到了能看到喻声出入的另一条小路停下。
她决定等一等。
至少等半个小时。
不是不信任声声。
而是……不信任那房子里另外两头……狼。
合租公寓。
喻声打开门。
客厅整洁。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出明亮的光。
“我回来了。”喻声习惯性地喊了一声。
公寓里有刚煎完鸡蛋和培根的油香。
“声声！” 秦悠的声音从厨房传来，轻快。
她系着印有卡通狗狗的围衣，手里还拿着锅铲，探出半个身子，脸上是灿烂的笑容：
“回来啦？正好，我刚煎了溏心蛋和培根，还有烤吐司！快来吃！”
她的目光瞬间捕捉到喻声身上那件昂贵且陌生的衣服，以及领口下若隐若现的暧昧痕迹。
她笑容没有丝毫变化，甚至更甜了些：
“这衣服挺衬你，顾见月的吧？她品味倒是不错。”
咬牙切齿。
几乎同时，赵铁英从卫生间出来。
她手里拿着拖把，显然刚做完一轮清洁。
她看到喻声，眼睛唰地亮了，喊了一声：“老婆！回来啦！”
她大步走过来。
她凑近喻声，鼻子动了动，眉皱起，不爽和慊弃说：“你身上全是那女人的味儿！香不拉几的，呛人！”
说着，她非常自然地伸手，用带茧的指腹，轻轻擦了擦喻声的脸颊，仿佛要擦掉什么不洁的东西：
“饿不饿？我给你留了我自己蒸的大肉包子。它在锅里热着，比那什么培根顶饱！”
喻声被两人热情的问候包围。
她换好鞋，走到客厅中央。
她觉得气氛……
嗯，挺正常的。
就是铁英姐好像对顾见月的味道意见很大。
她清了清嗓子，站定，开口：
“悠悠、铁英姐，有件事要正式通知你们一下。”
“通知？” 秦悠将早餐放在餐桌上，歪了歪头，笑容没消失。
“这么严肃呀？该不会真中了彩票，要请我们吃大餐吧？”
她开着玩笑，身体却不着痕迹地靠在了餐桌边。
进可攻，退可守。
赵铁英则把拖把往墙边一靠，双手叉腰。
她一副老婆你说我听着的坦荡模样，只是眼神里多了点警惕。
喻声目光坦然地在两人脸上扫过，声音清晰，不带丝毫犹豫：
“我和顾见月，昨天正式确定恋爱关系了。
我们现在是女朋友。
所以，我觉得应该告诉你们，以后有些地方可能需要稍微注意点分寸。”
安静。
秦悠脸上的笑容僵住。
她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垂下又抬起。
她再看向喻声时，眼底那灿烂的光似乎被隔开了，但嘴角还在努力上扬：“啊……这样啊。”
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努力克制的失落。
“顾见月……她，她对你好吗？我是说，认真的那种？”
她问得直接，仿佛只是朋友间最普通的关心。
但她手指无意识地抠住了餐桌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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