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子边缘还装饰着一片薄荷叶和小巧的月亮造型糖片。
顾见月的恶趣味，也是她无声的宣示。
一切还算顺利。
顾见月带着喻声见了几个必要的长辈。
介绍统一是，“我女朋友，喻声。”
回应各异。
有惊讶，有审视，也有客套的祝福。
喻声大多时候只是点头微笑，说您好，然后继续喝她的西瓜汁。
直到顾见月被一位长辈叫住。
对方似乎有要紧事谈，拉着她往稍微安静的露台方向走了几步。
顾见月回头看了喻声一眼，用口型说等我一下。
喻声乖乖站在原地，小口啜饮西瓜汁。
她目光好奇地掠过舞池中旋转的人群。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女子，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她脸上挂着笑，眼神却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上下打量着喻声。
“哟，这就是顾二小姐的女朋友？”女子开口。
“看着可真……单纯。怎么，顾二她没教过你，这种场合该喝酒吗？端着杯果汁，多幼稚。”
喻声看着她，没说话。
沈总给的社交指南里，好像提过：
对于不友善的搭讪，可以不予理会。
女子见喻声不答，笑意更深，也更冷。
她上前一步，似乎是想和喻声碰杯，手腕却极其巧妙地一抖。
哗啦！
小半杯香槟，尽数泼在了喻声礼服的前襟上。
冰凉迅速渗透布料，带来一片湿黏。
周围瞬间安静了几分，几道目光投了过来。
女子“哎呀”一声，故作惊讶地掩嘴：
“真是不好意思，手滑了。你这裙子……怕是废了吧？
顾二也真是，怎么不给女朋友穿件好点的？”
喻声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胸前迅速蔓延开的酒渍。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女子手中已经空了的酒杯。
她又看了看女子脸上那虚假的歉意和真实的得意。
她没有露出预想中的惊慌、羞愤或哭泣。
而是——
“哇哦。”
喻声轻轻地、充满探究地感叹了一声。
她的眼睛睁大，却不是愤怒。
她这一声哇哦，把挑衅的女子和周围暗中关注的人都给整不会了。
这什么反应？
紧接着，喻声歪了歪头。
那撮标志性的呆毛，因为刚才的动作和此刻认真思考的大脑，“啵”地一下，顽强地翘了起来。
呆毛在她头顶摇摇晃晃，像随时准备冲锋。
困惑的神色在她脸上闪过。
为什么泼我？我们认识吗？
恍然大悟。
哦！这是一种攻击行为！
就像看的纪录片，动物世界里，抢地盘时的示威！
泼对方，表达驱逐或者挑衅的意思！
学到了。
原来人类社交场合还有这种直接的身体语言表达方式！
比说话直接多了！
举一反三的笃定。
她泼了我一杯。
只泼一杯，是力气不够，还是这种交流有固定回合？
一杯换一杯？
不对，她先挑衅的，我应该……多还一点？
礼尚往来，加倍奉还？
三好像是个不错的数字。
在所有人，包括刚刚摆脱亲戚、正急匆匆往回赶的顾见月的注视下……
顾见月一眼就看到了那翘起的呆毛，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小祖宗呆毛一翘，就代表要开始搞事了！
喻声动了。
她非常平静地，甚至可以说是有条不紊地，走到旁边一位因为目睹泼酒而愣住的侍应生面前。
侍应生手里的托盘上，还放着好几杯斟好的香槟和红酒。
喻声伸出双手，一手拿起一杯香槟，一手拿起一杯红酒。
然后，她转身，端着两杯酒，稳稳地走回那个还僵在原地、没从她诡异反应中回神的女子面前。
“你只泼了一杯，”喻声开口，“我觉得，可能不太够。”
女子瞪大眼睛，还没理解不太够是什么意思。
喻声继续解释道：
“这是一种表达方式，对吧？
你对我用了。
那我也应该用同样的方式回复你，才算……回应。
而且，你是主动方，我是被动方。
按照礼尚往来和加倍奉还……”
她顿了顿，似乎在心算，然后肯定地点点头：“还你三杯，比较公平。”
话音落下，在女子骤然瞪大的眼睛和周围人倒吸冷气的声音中，喻声手腕平稳地一扬……
第一杯香槟，泼在了女子银光闪闪的礼服裙摆上。
第二杯红酒，泼在了女子同样亮片点缀的胸口。
第三杯……
喻声看了看自己空了的右手，又看了看旁边另一个侍应生托盘上的橙汁。
她觉得颜色搭配也不错，于是顺手拿过来。
她泼在了女子因为震惊而微微张开的嘴附近的下巴和脖颈上。
香槟、红酒、橙汁，在女子银色的礼服上晕染开来。
整个宴会厅这一边的人群，顿时寂静。
只有音乐还在不识趣地放。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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