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锦也的视线,则一直落在喻声鼓起的脸颊和努力吞咽的喉咙上。
竟然如此。
喻声终于艰难但成功地把那一大口饼干咽了下去。
她甚至因为咽得太急,轻轻咳了一声。
她连忙捂了捂嘴。
缓过气来,她立刻转向顾锦也。
她非常认真地张开嘴,伸出粉嫩的舌头示意了一下,然后带着点小得意说:
“你看,这样吃,就不会掉渣。”
“我都吃进去了,一点都没掉。”
说完,她还特意拍了拍自己的裤子。
她又摊开手心,给顾锦也看。
手心也是干干净净的。
顾母感觉自己好懵逼。
喻声她、她还真就这么……吃下去了?
还、还张嘴检查?!
这、这算什么解决方法?!
锦也说的是掉渣的问题吗?
是这个问题吗?!
顾母觉得自己的贵族礼仪教育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她看着喻声那副完美解决了问题的坦然样子,又看看大女儿的脸。
她忽然觉得心好累。
她只想立刻马上抵达餐厅,结束这场荒诞的车程。
顾锦也的目光,在喻声的嘴唇和舌头上停留了一会儿。
然后,她将视线移开了。
她重新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
她没有对喻声做出任何评价。
没有说很好,也没有说不成体统。
仿佛刚才那段关于饼干渣的对话和后续的行为艺术,都与她无关。
车内重新陷入了沉默。
但这次的沉默,似乎和之前有些不同。
之前的沉默,是冰冷的、带着审视压力的。
而此刻的沉默,是世界观被重新刷新了需要冷静。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顾母以为这段尴尬……至少她觉得很尴尬的旅程会一直沉默到终点时,顾锦也再次开口了。
“听说……见月手上和脸上,都留了疤。”她看着窗外,状似无意提及。
顾母的心,立刻揪了起来。
那是她女儿的脸!
虽然,她对顾见月很多行为不满。
但作为母亲,听到女儿破相留疤,没有不心疼的。
而且,她知道大女儿提起这个,绝不仅仅是闲聊。
喻声听到这话,脸上因为成功解决掉渣问题而残留的轻松神色,慢慢收敛了。
她点了点头,很认真地看着顾锦也的侧脸。
虽然对方没看她。
喻声:“嗯嗯。”
她的声音低了一些:“当时流了好多血。医生缝针的时候,她肯定特别疼。”
喻声想起……
苍白的灯光,顾见月紧咬的牙和颤抖的睫毛,还有自己当时莫名其妙就流下来的眼泪。
毫不掩饰的心疼。
那么真切,让偷偷观察的顾母都心一软。
喻声:“后来,医生说可能会留疤。我就想让她去做医美,去掉。”
车内安静了一瞬。
喻声的声音继续响起:“但是她说她不去。”
顾锦也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喻声脸上。
喻声:“她说,她想要我看着疤记住她。”
这句话落下,顾母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记住她……用这种方式?
顾母心里五味杂陈。
有对女儿破相的心疼,有对她这种极端做法的不赞同,更有……难以言喻的酸涩。
她的女儿,需要用破相的印记,去换取一个人的记住?!
喻声却似乎并不觉得这话有多么沉重。
她看向顾锦也,表情非常坦然。
甚至,她带着点既然她这么说了那就这样吧的豁达:
“我觉得,如果她想要留疤,那就给她好了。”
她说得理所当然。
“那是她的身体,她的选择。我心疼她,但那是她自己的决定。”
她顿了顿,似乎在思考如何更准确地表达,然后补充道:
“而且,有了疤的顾见月,和她平常那种……特别漂亮、好像对什么都游刃有余、随时可以抽身离开的样子,有点不一样。”
她歪了歪头,眼神清澈,“但也是一种不一样,对吧?是她自己选的,和别人给她的漂亮不一样。”
这番话,再次让顾锦也感到意外。
没有负罪感,没有都是我害的的沉重包袱,也没有对不完美的遗憾。
只有对个人选择的完全尊重,和对不同的的平淡接纳。
仿佛顾见月留的不是一道可能影响社交、代表伤痛和麻烦的疤痕,而只是换了一种发型或穿衣风格。
这种态度,看似被动接受,实则彻底远离了伤疤可能带来的情感绑架。
顾见月想用疼痛和瑕疵绑住喻声。
而喻声的回应是:
好,我看见了,我记住了。
这是你的选择,我尊重。
不挣扎,不恐惧,甚至不觉得这是需要特别处理的问题。
这或许,是对顾见月那种偏执占有欲最彻底的满足,也是一种……无声的反制。
顾锦也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那个看似强势、实则时常被情绪左右的妹妹,可能真的碰到了一个无法用常理揣度的存在。
这章没有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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