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沈决躺在里面昏迷不醒,却没有一个能被医院认可的家人。
喻声心里忽然很难受。
她不知道沈决的家人,只能给沈决的助理林安打电话。
过了一会儿,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顾锦也匆匆赶来。
她甚至没穿外套,头发被雨打湿了些,罕见的紧张。
她目光一扫。
她第一时间看到靠在墙边、脸色惨白、身上沾着血迹和污渍的喻声。
“喻声!”顾锦也几步冲过来。
她目光上下扫视:“你伤着哪里没有?怎么这么多血?”
喻声愣愣地看着顾锦也。
她终于看到了可以依赖的人,一直强撑着的镇定和麻木瞬间没有了。
她摇了摇头,带着哭腔:“不是我的……是沈决和顾见月的血……我就只是撞了一点点,真的,一点点……”
她反复说服自己。
顾锦也仔细检查了一下。
她确认喻声除了轻微擦伤和惊吓,确实没有大碍。
她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但喻声的状态显然不对。
眼神涣散,身体发抖。
喻声忽然抓住顾锦也的衣袖,手指冰凉。
她抬起头,眼眶通红。
前所未有的恐惧。
喻声:“锦也姐姐……我……我怕。”
这是顾锦也第一次,从喻声口中听到如此无助的「怕」字。
以前无论遇到什么,喻声要么懵懂,要么直率面对,很少有这种恐惧。
顾锦也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
她放柔了声音:“她们没事的。”
她轻轻揽住喻声的背:“我先带你去找护士,把伤口处理一下。你在这里发抖,也帮不上任何忙。”
喻声被顾锦也带着走,脚步虚浮。
是啊,她身上有血。
虽然不是自己的,但看起来一定很吓人。
她不能这样,她得……得做点什么。
值班护士看到她们,尤其是看到喻声身上大片的血和苍白的脸色,立刻起身。
顾锦也:“车祸,轻微擦伤,主要是惊吓和沾染的血。”
护士动作麻利地处理。
触碰到额角和手肘破皮的地方,带来一点点刺痛,反而让喻声更清醒了一些。
她看着护士熟练的动作,又忍不住望向急诊室方向。
喻声声音依旧颤抖:“她们……真的不会有事吗?”
顾锦也:
“头部撞击,可能有脑震荡、一些外伤和骨折。需要观察和后续治疗,但命应该保住了。”
“尤其是你,被保护得很好。”
这话意有所指。
喻声听懂了。
是沈决在最后关头护住了她。
就在这时,又传来急促凌乱的脚步声。
喻声下意识地转头。
她看到了两个相携而来的中年女人。
是喻妈妈和顾母。
喻妈妈头发有些凌乱,脸上毫无血色,眼睛红肿着。
显然是接到消息后匆忙赶来,路上已经哭过。
而顾母脸上惯有的优雅从容被焦虑取代。
她目光急切。
顾母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包扎的喻声,立刻快步走过来:“声声你怎么样?伤到哪里了?”
她的手几乎是本能地伸向喻声,想要触碰检查。
她又在看到喻声手臂上正在处理的伤口时,猛地停住,眼里满是泪水。
这是她的亲生女儿。
失而复得,如今又卷入车祸。
哪怕知道伤势不重。
那种后怕对她来说,也格外揪心。
喻声看着顾母,眼睛一酸,又想哭。
但她忍住了,摇摇头:“我没事,真的,就是擦破点皮。”
喻妈妈嘴唇哆嗦着:“见月……见月呢?她……她怎么样了?”
她声音干涩沙哑,充满了恐惧。
她的亲生骨肉,血脉相连。
哪怕过去因为顾见月对喻声那些强势甚至偏执的手段,让她对亲生女儿心存芥蒂。
她感到陌生和不满,甚至在认亲后也无法立刻亲近起来。
可此刻听到顾见月出车祸的消息。
本能的恐惧和心痛。
她后悔。
后悔没有多关心顾见月一些。
后悔让隔阂一直存在。
顾锦也:“她在抢救室,没有生命危险,但具体情况要等医生出来详细说。”
喻妈妈听到「没有生命危险」,腿一软。
她差点没站稳,被旁边的顾母下意识扶了一把。
两个母亲交换了一个复杂无比的眼神。
顾母看到顾锦也。
她知道大女儿的能耐。
有顾锦也在,总能让人安心一些。
随即,顾母的视线转向另一方:“那里面是……”
静默了一瞬。
喻声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如何说里面是沈决,尤其是在这种场合下。
她无法解释为何沈决会和顾见月在同一场车祸中。
顾锦也神色不变:“沈决,也是……今晚车祸的另一方。”
顾母蹙眉,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沈决会深夜和声声在一起,还卷入了和见月同一场车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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