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了会儿。
顾见月蹙着眉,眼神有些涣散地落在喻声脸上。
她似乎在努力辨认,然后困惑地缓慢摇了摇头,声音虚弱:“你……是谁?我头好痛……想不起来……”
几乎是同步,沈决也蹙了下眉。
这个动作牵动了额角的伤,让沈决脸色更白了一分。
她看着喻声,嘴唇动了动。
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她目光依旧落在喻声脸上,却没有说话。
但那眼神分明在说:不记得了。
喻声愣住了。
不记得?失忆了?
若是常人,此刻恐怕已经惊慌失措。
急着叫医生,或者开始哭着讲述过去。
但喻声的脑回路,从来不是寻常路径。
她眨了眨眼,脸上的担忧慢慢变成……恍然和兴奋。
她猛地后退一小步。
右手握拳,砸在左手掌心。
发出啪一声轻响。
头上的呆毛都因为激动而颤了颤。
“哇哦!”她发出了一声惊叹,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原来……原来还有这种办法!”
病房里其她原本因为两人苏醒而激动或准备上前的人,都被喻声这反应弄得一愣。
办法?
什么办法?
只见喻声转过身,面向众人。
主要是赵铁英和秦悠,因为她们经历过拔情根。
喻声:“原来也有不用拔情根……就能忘记不开心的事的办法!那太好了!”
拔情根。
赵铁英和秦悠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血色唰地褪去。
仿佛回到了那个被喻声的绝妙……支配的、充满无力感的那天。
沈决躺在病床上,虽然依旧维持着空茫的眼神,但被子下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顾锦也的嘴角微微抽动,别开了脸。
林助理则倒吸一口凉气,内心疯狂OS:来了来了!经典重现!
喻声完全没注意到众人的反应,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她转过身,看着床上两个茫然看着她的女人。
认真。
我为你们找到了完美解决办法哦。
她想起之前顾见月和沈决针锋相对的样子。
那些让她觉得有点紧张和不知所措的瞬间。
那些苦瓜。
现在好了,她们忘了!
忘了那些不开心,忘了彼此是情敌,还有那些争吵和别扭!
于是,喻声俯下身,先对着顾见月,又转向沈决,温和又肯定说:
“你们不记得了没关系,我告诉你们哦。”
她指了指顾见月,又指了指沈决:
“你,和她,是好朋友。很好很好的那种。”
「好朋友」三个字让……
顾见月那副虚弱迷茫,瞬间没了。
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带着重伤员不该有的气势,猛地扭头瞪向沈决的方向。
这个动作让她痛得嘶了一声。
她声音虽然沙哑,却斩钉截铁:
“谁跟她是好朋友!”
说完,似乎觉得不够,她又狠狠剜了沈决一眼,不屑和敌意:“忓妇!”
这两个字掷地有声。
完全不像一个失忆的人能脱口而出的、充满个人恩怨的词。
病房里死寂。
赵铁英和秦悠张大了嘴。
顾锦也扶住了额头。
林助理赶紧捂住嘴,生怕自己笑出声或者吐槽出声。
两位妈妈,一脸茫然加震惊。
沈决的空茫眼神也维持不住了。
她看向顾见月,眉挑了一下:这就演不下去了?
然而,下一秒,顾见月似乎意识到自己失忆人设可能崩塌。
她立刻将目光转回喻声,脸上的凶狠和鄙夷……如同川剧变脸一样瞬间褪去。
她换上了一副依赖和委屈的神情,朝着喻声伸出手:
“宝贝老婆……我头好痛,她长得好凶……她是谁啊?”
这一声「宝贝老婆」叫得自然又亲昵,哪里像失忆?
喻声被顾见月这瞬息万变的态度弄得有点懵,但她抓住了重点。
顾见月说沈决凶,还问沈决是谁。
这说明好朋友没有被接受,还有顾见月好像……真的不记得沈决了?
至少,喻声此刻愿意这么相信。
她连忙握住顾见月伸过来的手,安慰地拍了拍。
然后她看向沈决,求助和解释:
“沈决,你别生气。见月她撞到头了,不记得了。你们以前……呃,以前是……”
她卡壳了。
以前是什么?
好像也不是好朋友?
那是什么?
沈决将顾见月那一系列表演尽收眼底,心中冷笑。
装失忆博同情?
还趁机骂人?
段位也太低了点。
沈决重新调整了一下表情。
她让自己的眼神显得更加困惑和无辜,目光扫过顾见月紧紧抓着喻声的手。
然后她落在喻声脸上,声音比顾见月更显虚弱和平静:
“没关系,我也不记得她。只是觉得……”
她蹙眉,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困惑:
“觉得有些莫名的烦躁。可能,我们以前不是好朋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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