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顾见月,这个曾经用最激烈错误的方式闯入喻声生命、带给喻声最大刺激的人,恰恰是喻声「刺激一辈子」这个人生里,最契合、最无可替代的人。
顾见月忽然就彻底明白了,也彻底安心了。
沈决错了。
顾见月不是给不了喻声平静,而是喻声根本就不要平静。
喻声要的是山呼海啸、跌宕起伏,是永不重复的风景和体验。
而她顾见月,有幸也注定成为能掀起喻声生命中最大风浪、也最能陪喻声乘风破浪的那个人。
顾见月握住喻声的手,十指相扣:
“好,那我们就刺激一辈子。”
喻声眼睛弯了起来,呆毛也满意地晃了晃。
然后她趴在顾见月怀里,手指无意识地玩着顾见月浴袍的带子。
刚才那番话,消耗了她不少脑细胞。
此刻显得有些安静。
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
“见月,等我们回到老家安顿下来。
我可以去镇上,在赶集的时候,表演火刀舞赚钱。
我们老家的人,可爱看了。
到时候赚了钱,我们可以买好吃的,给喻妈妈和阿婆买新衣服。”
顾见月听着,仿佛能看到那个画面:
喻声手持双刀,舞动出绚烂的火光,周围是乡亲们的叫好声。
而自己就站在人群里,看着她,等着她。
然后一起回家,吃一顿简简单单的饭。
喻声的声音低了一些,手指勾住了顾见月的手指,两人手上的戒指轻轻相碰:
“还有……我们也可以办婚礼。
不用很大,就在老家院子里。
请喻妈妈、阿婆,还有村里关系好的阿姨阿婆吃顿饭。
之前你跟我求婚后,你好像就安心了一些。
所以我想,如果我们办婚礼,你是不是会更安心?”
顾见月的心,酸涩又甜蜜。
她的声声在用自己的方式,笨拙又厉害地爱着她。
然而,她又想起沈决那些话。
把鸟儿关进华丽的笼子里。
她害怕。
害怕沈决说的是对的。
害怕自己给予的爱是牢笼。
害怕那些她珍视的名分和承诺,对声声而言,是束缚翅膀的金丝。
犹豫了片刻,顾见月还是问出了口:
“声声,你觉得……
如果真的结婚,你会觉得不自由吗?
女朋友、老婆这些身份……会不会让你觉得困扰?
就像……就像把一只鸟儿,关进了华丽的笼子里。
虽然有人投喂。
但它再也飞不出去,看不到外面的天空了。”
她问完,几乎不敢看喻声的眼睛。
害怕在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看到一丝一毫的迟疑或认同。
她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和那对相碰的戒指。
喻声听了,困惑。
她的眉皱起,呆毛都跟着打了个问号。
她眨了眨眼,觉得顾见月问了一个非常奇怪的问题。
“什么?如果是鸟儿……首先,我俩现在都没有华丽的笼子啊。”
她们正在逃亡,住着廉价旅馆,前途未卜,何来华丽的笼子?
“而且,我觉得我们不是那种……饲养和被饲养,或者掌控和被掌控的关系。一点也不像。”
她松开顾见月的手,比划起来,试图更清楚地表达自己的想法:
“更像……
如果非要是鸟儿的话,那不是我这一只鸟,被关起来。
我们两个都是鸟。”
顾见月怔住了。
喻声越说越顺,手也跟着比划,模仿着鸟儿扑扇翅膀的样子:
“我们两个一起飞。
看哪里有好吃的好玩的,就一起飞过去。
你看到我喜欢吃的果子,你会让给我。
我看到你喜欢歇脚的树枝,我也会让给你。
有时候,你看到我跟别的鸟一起飞、跟别的鸟玩。
你会不高兴,会吃味。
然后你可能会飞过来,扑棱我一下。”
她做了个轻轻拍打的动作,模仿顾见月可能会有的吃味。
“但实际上呢,可能我跟那些鸟……
根本就不是一个类型的,不是一种鸟。
它们吃的虫子,我可能不能吃。
它们住的鸟窝,我住不惯。
它们应该飞的地方,跟我们应该飞的地方,也不一样。”
她看着顾见月:
“我跟你,才是同一种鸟。”
顾见月的呼吸屏住了。
喻声:
“所以,你让我跟你一起吃、一起住、一起飞。
你不是要把我关起来。
你是怕……
怕我在外面,跟不是同类的鸟瞎玩。
飞到不该飞的地方,吃了不该吃的东西。
或者……玩得太疯,把自己玩死了。”
顾见月所有的彷徨都没有了。
她那些强烈的占有欲。
因不安而产生的控制、渴望用名分将彼此捆绑的冲动……
并非自私的禁锢,而是她认定了她们是同一种鸟。
所以本能地想要将声声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下,用自己熟知的方式去保护声声。
这章没有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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