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见月的声音发抖：“我他爹的！我刚才真的以为……你要把自己玩死了。你一生要刺激，我以为你刚刚人生最后……都是要刺激死的……”
后怕和心疼。
如果喻声真的出了事，如果那一下跳下去就再也没上来……
顾见月不敢想。
光是这个念头闪过，就让她心像被人生生剜去一块，痛得窒息。
喻声被顾见月抱得有点喘不过气，但能感受到顾见月身体的颤抖和声音里的恐惧。
她愣了一瞬，然后慢慢放松下来。
她抬手，轻轻回抱住顾见月，拍了拍顾见月的背，安抚道：
“我没事呀。
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嘛。
我会游泳的。
而且，我知道这条河有地方可以上岸。
我算好了的。”
顾见月抬起头，眼睛有些红，盯着她：
“算好了的？万一呢？万一水里有石头撞到呢？万一抽筋呢？万一沈决的人下水比你快呢？你那是拿命在赌！”
“可我赌赢了呀。”喻声眨眨眼，理所当然。
但她看到顾见月更加难看的脸色，又补充道：“而且……我不跳，难道真的跟她回去吗？或者看着她把你抓走？那样更糟糕。”
顾见月知道她说的是事实。
喻声用最极端也最喻声的方式，为她们争取到了逃生。
只是这方式太吓人了。
她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沉浸在恐惧中的时候。
她松开怀抱，但手仍紧紧握着喻声的手：“沈决肯定不会死心。她的人会一直在河里找，也会立刻去家里守株待兔。我们暂时……不能回去了。”
顾见月看向喻声，担忧更甚：“而且你穿着这身湿衣服，山风一吹，肯定会感冒发烧。在这荒山野岭……”
后果不堪设想。
喻声却浑不在意，甚至笑了笑：“没关系啊，湿衣服而已。”
她环顾了一下这个小小的秘密基地，目光落在角落那堆干柴上，眼睛又亮晶晶了：“我会玩火。”
顾见月：“……”
顾见月一时没反应过来。
喻声自己也愣了一下，随即吐了吐舌头，改口道：“啊，说顺口了。我是说……我会生火。”
顾见月看着她，疑问：“声声，你怎么会的这么多？会游泳，会潜水，会认这么绕的山路，还会生火？”
喻声已经起身，走向那堆干柴。
她一边低头挑选合适的树枝，一边回答道：“因为我爱玩啊。我从小到大，就是玩大的。”
她蹲下身。
火堆很快燃了起来，发出噼啪的声响。
火光映着她的脸，她专注而平静。
不像个顾家真千金，倒像个常年在野外生活的猎人。
“小时候，阿婆忙，妈妈也忙。
村里的小孩满山遍野跑着玩。
掏鸟窝，下河摸鱼，钻山洞，找野果子……什么都干。”
喻声一边让火势更旺些，一边继续说。
“玩着玩着，就会了。
知道哪里的野果甜，哪里的蘑菇不能碰。
怎么找干净的水，怎么用石头和树枝生火。
当然，有火柴更方便。”
她抬起头，看向坐在火堆对面、正目不转睛看着她的顾见月，骄傲道：
“所以，你等会饿了也不用怕。
我还会找野果，挖野菜，甚至……
嗯，陷阱打猎也会。
反正，饿不死咱们。”
顾见月听着，看着火光中喻声侃侃而谈的模样。
她一直知道喻声是不同的。
却从未如此了解。
喻声不是在温室里被呵护长大的花朵。
她在山野风雨中自然生长。
温暖的火，渐渐驱散了身上的寒。
但湿衣服仍贴在身上。
喻声显然也意识到了。
她看了看自己身上还在滴水的衣服，又看了看燃得正旺的火堆。
她没有犹豫。
非常自然地开始解自己上衣的扣子。
“湿衣服穿着太难受了，而且容易生病，得烤干。”
她说着，动作利落，一颗，两颗……
顾见月猝不及防。
目光落在她身上。
湿透的衣服紧紧贴着，下面起伏的曲线。
水珠顺着脖颈滑落，隐入衣领。
随着扣子解开，肩头、锁骨一点点暴露。
喻声坦荡自然，没有丝毫扭捏。
她很快脱掉了湿透的上衣，然后是长裤，最后是贴身的。
衣服被搭在火堆旁支起的树枝上。
水珠在她皮肤上滚动。
山风吹过，她微微瑟缩了一下。
但她立刻靠近火堆，伸出手取暖。
毫无防备，像在自家领地休憩。
顾见月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切。
震撼。
喻声这个人，从灵魂到身体都如此纯真。
她感到喉咙有些干，心跳加快。
她的声声总是能用最出其不意的方式，让她悸动。
喻声烤着自己的手心，抬眼看向还穿着湿衣服的顾见月，催促道：“你也快脱了烤烤吧，不然真感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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