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声走到工作台边,好奇地戳了戳一个半成品的齿轮装置,“席老师,你晚上都几点睡?”
席遥正在检查门锁,闻言动作顿了顿,“不一定,忙的时候通宵。”
“通宵对身体不好。”喻声转过身。
她很认真地打量了一下席遥:
“不过,席老师身体看起来就很好。肌肉线条流畅,力气也大,扛着我跑都没问题。”
这直白的话让席遥耳根有点发热。
她别开脸,含糊地嗯了一声。
喻声却没停:
“悠悠就不行,身体有点虚。
她虽然长挺高的,但失眠好严重。医生说心因性的。
大学时候就这样。后来合租了,也必须抱着我,才能睡着。
她说我像她的安眠特效药。”
她说着,还点了点头,仿佛在确认这个比喻的准确。
“睡觉可是大补,她睡眠不行,身体还是虚。”
秦悠要是知道这个失眠借口变成声声评判自己虚不虚的标准,绝对要据理力争一番。
喻声:“唔……顾小姐嘛……看起来老是懒洋洋的。但是亲我的时候,力气好大,亲得可凶了。”
席遥整个人僵在了门边,手里的钥匙串差点掉在地上。
喻声却浑然不觉,还在对比总结:
“席老师,你就不一样。你身体好,一个人也能安安稳稳就睡了。不用抱别人,也不会凶巴巴地亲人。”
她说完,还朝席遥露出一个你真让人省心的笑容。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席遥感觉自己的心脏有点闷,有点涩,还有点……荒唐的可笑。
秦悠需要喻声,所以能够抱着睡。
顾见月索取喻声,所以能够亲得凶。
而她席遥,身体好、安稳,不需要。
看,多清晰。
清晰得让她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
秦悠有失眠的理由,可以理所当然地靠近。
顾见月有偏执的欲望,可以强势地索取。
而自己呢?
身体健康,独立自主,仿佛不需要任何东西。
在喻声那个被需要、被索取的世界里,自己连入场券都没有。
“我……”席遥张了张嘴,“我去给你铺床。”
她几乎是逃也似地进了卧室。
那间除了那张窄小的单人床、一个简易衣柜和一张堆满图纸的旧书桌外,几乎别无它物的房间。
她从衣柜顶层拿出干净的床单被套,动作有些匆忙地铺换。
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回响着喻声的话。
抱着才能睡着……
秦悠和喻声,在大学就是那样亲密无间吗?
合租之后,每个夜晚都是相拥而眠?
喻声就这样理所当然地充当着别人的安眠药……
而自己,连失眠的资格都没有。
不,有过。
在那些反复梦见巷子那双清澈眼睛的夜晚。
但那种失眠,和秦悠那种可以宣之于口、换来拥抱的病,完全不同。
她的失眠是见不得光的,是只能靠工作和疲惫压下去的隐秘。
还有顾见月……亲得可凶了……
席遥铺床单的手用力了些,手背青筋凸起。
那种强势的、带着掠夺的亲近,是自己永远做不到,也……不配做的。
自己算什么?
一个当年连劫色都不敢的怂包劫匪,一个现在连句像样安慰都说不出来的闷葫芦工匠。
“席老师,需要帮忙吗?”喻声不知何时站在了卧室门口,探进半个身子。
席遥迅速收敛情绪,拉平床单最后一个角。
“不用,好了。”
她直起身,看向喻声,“你睡这里,我去外面沙发。”
喻声看了看那张单人床,又看了看席遥。
“沙发很小,而且堆了东西,睡不舒服吧?这床虽然窄,但我们俩都不胖,挤一挤应该能睡。”
她说得极其自然。
席遥的心脏猛地一跳。
“不用。”她的拒绝有点生硬,“我习惯睡沙发。”
“可是陆警官说,要确保我绝对安全。”喻声走进来,坐在床边试了试硬度。
“如果你睡外面,万一晚上有什么情况,反应可能慢一拍。睡一起的话,有动静,你马上就能知道。”
席遥被噎住了。
她看着喻声在认真考虑安防问题的脸。
那句“我不习惯和人一起睡”卡在喉咙里,说不出口。
说不出口的真正原因是……
她怕自己一旦靠近,那些压抑了多年的卑怯又渴望会失控。
更怕喻声发现,这个身体好、安稳的席老师,其实内心一片兵荒马乱。
“随你。”最终,席遥听到自己妥协的声音,带着认命的无奈。
她转身去拿自己的枕头和被子。
喻声则开心地去洗漱了。
席遥的卫生间也很简单,但干净。
喻声用着备用牙刷和毛巾,忽然想起什么,朝外面喊:“席老师,你用的沐浴露是什么牌子?味道好好闻,像晒太阳一样。”
席遥动作再次僵住。
太阳……是那款最便宜的超市沐浴露。
这章没有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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