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上的那行字,像淬了冰的针,扎进陈默的眼底。
“镜子不好玩,容易伤到自己。陈默,我们见面谈谈。”
发信人——“深影”。
刚刚妹妹那声微弱“哥……”还在耳边萦绕,此刻与这冰冷的威胁交织在一起,几乎要撕裂他的神经。愤怒、心痛、还有一种被彻底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屈辱感,像沸腾的岩浆在他血管里奔涌。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骨节因为用力而发出咯咯的轻响,手背上青筋虬结。他需要极力克制,才能不让这部手机瞬间变成一堆破碎的塑料零件。
老周也看到了短信,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默哥…他…他怎么知道镜子?他还知道什么?” 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惶。观镜寺的经历,是他们刚刚确认不久、尚未与任何人分享的绝密!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试图将胸腔里那股几乎要炸开的灼热压下去。大脑在飞速运转,分析着这条短信背后赤裸裸的挑衅和试探。
“他知道的,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多。”陈默的声音低沉沙哑,像砂纸摩擦,“他在告诉我,我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眼皮底下。‘镜子’是警告,也是炫耀。”
他睁开眼,目光重新落在那个金属盒和电脑屏幕上晓雨的记录上。妹妹微弱的求救声,像一根无形的线,勒紧了他的心脏,也瞬间理清了他混乱的思绪。
恐惧和犹豫在此刻毫无意义。对方已经亮出了獠牙,而晓雨…等不起了。
“他在逼我做出选择。”陈默的眼神逐渐变得冰冷而坚定,像结了冰的湖面,“要么继续躲藏,被他牵着鼻子走,眼睁睁看着线索断掉;要么…就跳进他设好的局里,看看谁先捅破那层窗户纸。”
“你要去?!”老周失声道,“这明摆着是鸿门宴!他肯定布好了天罗地网就等你钻!”
“我知道。”陈默拿起手机,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滑动,“但这是最快的方法。他在明处我在暗处的优势已经没了,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面对面,逼他露出更多的马脚。”
他快速回复了那条短信,内容简短而直接:
“时间,地点。”
没有多余的废话,甚至没有流露出丝毫情绪。他知道,此刻任何一点迟疑或愤怒的表露,都会成为对方判断他心理状态的依据。
几乎是在信息发送成功的下一秒,回复就来了。
“一小时后,西郊,废弃纺织厂仓库。一个人来。别忘了带上你的‘钥匙’,它不该留在你手里。”
果然!最终目标,还是这个金属盒,是里面的名单和数据!
老周凑过来看到信息,急得一把抓住陈默的胳膊:“默哥!你不能去!那地方我知道,荒得鬼都能打死人,在里面动手脚太容易了!而且他让你一个人…这就是个死套!”
陈默轻轻挣脱老周的手,开始快速检查自己剩下的装备。一把匕首,藏在靴筒里。一个微型强光手电。还有…沈渊留下的那块黑色令牌,他一直贴身带着,冰凉的触感似乎能让他保持一丝异常的清醒。
“正因为是死套,他才可能放松警惕。”陈默的声音异常冷静,动作有条不紊,“老周,你留在这里,是我们最后的退路。”
他拿起那个金属盒,却没有直接带走,而是递给老周:“复制品准备好了吗?”
老周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连忙从一个工具箱底层翻出一个外观几乎一模一样的金属盒,只是重量略轻。“早就准备好了,里面塞了点废芯片和配重块。”
陈默接过仿制品,掂量了一下,揣进兜里。真的金属盒和所有备份数据,则被老周用最快速度藏进一个绝对隐蔽的暗格里。
“听着,”陈默看着老周,眼神凝重,“如果我两小时后没有主动联系你,或者你监测到我的生命体征信号消失,什么都别管,立刻带着说有东西,去找省厅纪委的赵书记!他是林涛的老对头,而且…他儿子几年前失踪的案子,卷宗里提到过一个类似的扭曲符号。”
老周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眼圈有点发红:“你…你一定要小心。实在不行就跑,别硬扛。”
陈默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说话,转身拉开了安全屋的门。
室外,天色不知何时已经阴沉下来,乌云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风里带着湿冷的土腥味,一场暴雨似乎随时都可能倾泻而下。
陈默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发动机的轰鸣在寂静的车库里显得格外刺耳。他看了一眼后视镜,里面映出自己那双布满血丝却异常锐利的眼睛。
他知道此去凶多吉少。林涛——或者说“深影”——选择在那个废弃纺织厂,绝不是偶然。那里是韩少坤曾经进行危险实验的地方,本身就充满了不确定性,而且极易布置陷阱。
但他没有退路。
妹妹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回响:“…救我……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