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少坤摔碎那古怪仪器的瞬间,整个仓库仿佛被扔进了一个光怪陆离的万花筒。
斑驳的光影不再是简单的晃动,而是像有了生命般疯狂扭曲、拉伸、变形!墙壁上锈蚀的管道影子突然活了过来,像一条条扭曲的巨蟒,在地面上急速游走;高处破窗投下的光柱被无形的力量拧成了螺旋,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更浓的、类似电路板烧焦又混合着陈旧檀香的味道,呛得人喉咙发痒。
“操!”林涛带来的一个埋伏在暗处的手下,似乎被这诡异的景象惊到,下意识低骂了一声,声音在扭曲的空间里显得飘忽不定。
陈默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心头一凛,但他反应极快——混乱,就是机会!
他几乎在光影扭曲的同一时间就动了!身体像一头蓄势已久的猎豹,不是冲向仓库大门,而是猛地扑向刚才声音传来的、韩少坤藏身的那个机械堆叠的角落!
“拦住他!”林涛的厉喝声传来,带着一丝被意外打乱计划的恼怒。
“砰!砰!”
两声压抑的、安装了消音器的枪声响起,子弹打在陈默刚才站立位置后方的铁桶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溅起一串火星。
陈默借着废弃机械的掩护,矮身疾窜。他的目标很明确——韩少坤!这个半疯的学者,是解开眼前这一切谜团的关键,绝不能让他落到林涛手里,或者死在这里!
视线在扭曲的光影中变得极不可靠,耳边充斥着金属摩擦般的细微噪音,干扰着判断。陈默只能凭借记忆和直觉,在冰冷的机械残骸间穿梭。
“啊——!”一声短促的惊叫从侧前方传来。
陈默猛地转头,只见韩少坤连滚带爬地从一堆废弃线轴后跑出来,脸上毫无人色,眼神涣散,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假的…都是假的…镜子…镜子吃人了!”
他像是无头苍蝇,根本没看路,直愣愣地朝着仓库中央那片相对空旷、毫无遮挡的区域跑去!
“蠢货!回来!”陈默心头大骂。
果然,林涛和他手下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去。一道红外激光斑点瞬间锁定了韩少坤踉跄的身影。
不能再等了!
陈默猛地从藏身处跃出,速度飙升到极致,在韩少坤即将完全暴露在枪口下的前一刻,一把揪住他脏兮兮的衣领,用力往后一拽!
“嗤啦——”
衣领撕裂,但韩少坤也被这股力量带得向后跌倒,摔进一堆柔软的废弃纺织布料里,暂时脱离了致命威胁。
几乎同时,陈默感到左臂外侧一热,随即是火辣辣的刺痛——一颗子弹擦着他的手臂飞过,划开了一道血口子。
他闷哼一声,就势一个翻滚,躲到了一台巨大的、锈死的纺纱机后面,剧烈地喘息着。鲜血顺着小臂流淌下来,滴落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
“韩少坤!”陈默压低声音,对着缩在布料堆里瑟瑟发抖的学者低吼,“你想死吗?!”
韩少坤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他看看陈默,又看看仓库各处阴影里若隐若现的人影,嘴唇哆嗦得像秋风中的落叶:“…都…都一样…你们…你们都想要‘钥匙’…都想打开那扇门…镜子…镜子后面是深渊…回响会吞噬一切…”
他的话语颠三倒四,但关键词却让陈默心中剧震。
门?深渊回响?
“什么门?‘深渊回响’到底是什么?陈晓雨在哪里?!”陈默抓住他的肩膀,急切地追问。
“晓雨…夜莺…”韩少坤的眼神恍惚了一下,似乎这个名字触动了他某根神经,“…她…她是特别的…她的‘回响’最清晰…最稳定…是完美的坐标…”
坐标?又是坐标!和名单上的备注对上了!
“坐标指向哪里?!”陈默几乎是在咆哮,手臂上的伤口因为激动而渗出更多鲜血。
“观…观镜寺…不止是镜子…”韩少坤的眼神突然变得极度惊恐,仿佛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那口钟…哑钟…它的频率…和镜子…是一体的!它们在看…一直在看!”
钟和镜子是一体的?它们在…看?
一股寒意顺着陈默的脊椎爬升。观镜寺的铜镜,江底的哑钟…它们之间存在着某种超越物理距离的联系?
“韩教授,”林涛的声音突然在不远处响起,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他显然已经带着人逼近了,“看来你知道的确实不少。把‘钥匙’和这个人交给我,我或许可以考虑,让你们兄妹见上一面。”
陈默猛地抬头,只见林涛站在几米开外,手持着枪,脸上那伪装的温和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冰冷的算计和杀意。他身边,两个穿着黑色作战服、脸上戴着诡异乌鸦面罩的“黑袍守卫”一左一右,封住了陈默可能的退路。
真正的“牧鸦人”爪牙现身了!
陈默背靠着冰冷的机器,一手捂着流血的手臂,另一只手悄悄摸向了靴筒里的匕首。他看了一眼身边神志不清的韩少坤,心知带着这个累赘,硬拼绝无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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