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利店的饭团和牛奶到底不是正经晚饭,回到家时,陈默的胃已经开始隐隐作痛。
他用钥匙轻轻打开门,屋里只亮着一盏玄关的小灯,昏黄的光线勉强勾勒出客厅的轮廓。晓雨应该是睡了。他松了口气,又有点说不清的失落——他其实有点想看看妹妹,确认她是否安好,哪怕只是看一眼。
他蹑手蹑脚地换鞋,生怕弄出一点声响。
“哥?是你吗?”
晓雨卧室的门开了条缝,她探出头,脸上带着刚睡醒的惺忪,声音软软的。
“嗯,吵到你了?”陈默立刻站直了身体,心里那点纠结瞬间被关切取代。
“没有,我刚好醒了。”晓雨揉着眼睛走出来,身上穿着干净的卡通睡衣,头发松松地扎着,看起来和任何一个普通的、刚睡醒的女孩没什么两样。“你吃饭了吗?锅里还有点粥,我给你热热?”
“吃过了,单位…有点事,忙晚了。”陈默撒了个谎,胃部的抽痛让他下意识地按了按肚子。他仔细打量着晓雨的脸,试图从她的眼神、表情里找到一丝一毫昨夜那种空洞和诡异的痕迹。
没有。她的眼神清澈,带着对他的关心,一切正常得让他几乎要怀疑昨晚窗前那一幕是不是自己重伤初愈产生的幻觉。
“真的吃过了?”晓雨狐疑地看着他按在胃部的手。
“真的。”陈默挤出一个笑容,“你快去睡吧,我洗个澡也睡了。”
晓雨打了个小哈欠,点点头:“那好吧,哥你也早点休息,别太累了。”
看着她转身回房,轻轻关上门,陈默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一口气。这种正常,反而让他心里更没底。那颗“种子”就像一颗埋在他心头的定时炸弹,引信在无声燃烧,他却连炸弹究竟在哪儿、何时会爆都不知道。
这种悬而未决的焦灼,比直面危险更折磨人。
……
第二天一早,陈默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提前到了办公室。他几乎是踩着点把那份申请调取王建国车辆特定时间段交通监控的报告,塞进了李队办公室的门缝里。
然后,就是漫长的、看似徒劳的等待。
一整天,他都像个透明人一样,在自己的隔断里处理着专案组那些庞杂的、与“深渊回响”相关的边缘资料。耳朵却一直竖着,捕捉着办公室里的任何风吹草动。
李队的办公室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不断有人进去汇报工作。张锐和其他几个骨干成员凑在一起讨论着什么能量频率图谱,言辞激烈。没有人来找他,甚至没有人往他这边多看一眼。他那份关于王建国的报告,仿佛石沉大海。
他感觉自己像个被遗忘在角落里的旧家具,积满了灰尘,无人问津。
直到下午快下班时,内线电话突然响了。刺耳的铃声吓了他一跳,他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抓起听筒。
“陈默吗?来我办公室一趟。”是李队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陈默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稳住有些发软的腿,走向那间象征着权威和核心的办公室。
敲门,进去。
李队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开的正是他早上提交的那份报告。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用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
“坐。”李队抬了抬下巴。
陈默依言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不自觉地握成了拳。
“你这份报告,”李队拿起那几张纸,晃了晃,“理由写得很清楚,逻辑上也说得通。但是陈默,你要知道,调用全市交通监控系统,筛选特定车辆在特定时间段的所有可能路线,这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和时间。”
陈默的心沉了下去。这是……要驳回了?
“而且,刑侦支队那边对王建国案的定性很明确,证据链也扎实。我如果单凭你这几个时间空白点,就大规模调动资源去查,需要承担很大的压力。”李队看着他,目光锐利,“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明白。”陈默低下头,声音干涩。果然还是不行吗?
“不过,”李队话锋突然一转,“你昨天在会上提到的‘灭口’可能性,虽然听起来有点天马行空,但考虑到名单刚刚抛出,什么意外都可能发生。谨慎一点没错。”
陈默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重新燃起一丝微光。
“监控,我可以批。”李队把报告放下,“但范围要缩小。就按你标记的,最近两个月的那三次‘空白时间’段,重点排查王建国车辆离开主干道后,进入监控盲区或次要道路的可能路线。人手也有限,只能给你分配一个图像分析员,用时……最多两天。”
这条件堪称苛刻。范围缩小,人手极少,时间紧迫。这更像是一次敷衍,或者说,是一次对他判断力的测试。
但陈默没有任何犹豫。
“好!谢谢李队!”他几乎是立刻应承下来,生怕对方反悔。有,总比没有强!这已经是他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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