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路妃击杀天龙人后的时间，
海面上，那只金色电话虫的镜头还没完全关闭，蒙奇·D·路妃这个名字就已经像一颗扔进深水区的炸弹，在世界政府的通讯网络里炸开了。
信号从东海哥亚王国的码头出发，顺着海底电话电缆一路狂奔，经过几个中转站，在几秒钟之内就传到了红土大陆的圣地玛丽乔亚，又从这里分流向四面八方——海军本部、司法岛、CP机关的总部、还有那些永远在开会永远在吵架的世界政府各级办事机构。
每一个接收到这段信号的电话虫都在同一时间张开了嘴，把那个戴草帽的小女孩的声音播撒到每一间会议室、每一个值班室、每一张堆满文件的办公桌上。
海军本部马林梵多，元帅办公室的门被战国一巴掌拍在墙上，弹回来又被他用胳膊肘顶开，木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站在通讯室中央，面前那只比人头还大的黑色电话虫正张着嘴，里面传出来的声音带着电流的杂音，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用刀刻在钢板上——“目标已确认死亡，凶手为五岁女性，自称蒙奇·D·路妃，草帽海贼团船长，现场已封锁，青雉大将正在赶往东海的途中。”
战国的手撑在桌上，指节压着那张刚送来的、还带着电报机余温的纸，纸上面只有寥寥几行字，但那些字像烧红的铁块烙在他视网膜上——天龙人查尔马可圣，东海哥亚王国，确认死亡，凶手，蒙奇·D·路妃，五岁，女性。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在胸腔里转了好几圈，从鼻子喷出来的时候带着一股能把人烫伤的灼热。
战国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在跳，不是那种被蚊子咬了一口的不舒服，是那种血管要炸开之前的那种突突突的、带着整个脑子一起共振的跳。
他盯着那只电话虫，盯着它那张模拟着前方汇报人员表情的脸，脑子里把那句话翻来覆去地过了三遍——五岁，女性，蒙奇·D·路妃。
这三个词组合在一起，比他这辈子处理过的任何一桩案子都荒谬。
“她怎么能——”他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又压下去，手从桌上抬起来，在空中比划了一下，想找个什么东西拍，但桌上那摞待签的文件、那个喝了一半的茶杯、那盆卡普不知道什么时候搬来的仙人掌，每一样都看着不顺眼，每一样又都拍不得。
他攥着拳头在桌沿上捶了一下，实木桌面发出一声闷响，茶杯盖跳起来又落回去，叮叮当当转了好几圈。“她怎么能杀天龙人？五岁！五岁的小孩！她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卡普坐在办公室另一头的沙发上，腿伸得老长，靴子搁在茶几边缘，手里攥着那袋还没吃完的仙贝，嘴里正嚼着最后一块，战国那声怒吼震得他耳朵嗡嗡响，但他没动，只是把仙贝袋子放到茶几上，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抬起头看着天花板。
死了就死了呗，他在心里把这句话转了一圈，没说出来。
他是海军中将，是海军英雄，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传到外面去，比他孙女杀天龙人还麻烦。
所以他只是把腿从茶几上收回来，坐直了身体，脸上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收了大半，换上一种他在正式场合才会摆出来的、看起来还算严肃的模样。
战国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那些话在喉咙里转了好几圈，最后变成一声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带着无尽疲惫的长叹。
他转过身，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手撑着额头，拇指在太阳穴上慢慢揉着，那只电话虫还张着嘴，里面的人还在等他的回答，通讯频道里安静得能听见电流滋滋的响声。
“把悬赏令做出来，”战国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度，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蒙奇·D·路妃，死活不论，悬赏金额——”他顿了一下，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脑子里飞快地转着——五岁，天龙人，世界直播，这三个词加在一起，压是压不住的。哥亚王国那边的人看见了，罗格镇那边的人看见了，香波地群岛那些商人肯定也看见了，用不了三天，全世界都会知道有个五岁的小鬼杀了天龙人还对着镜头说“我是未来的海贼王”。
“二十亿。”他说出这个数字的时候，连自己都觉得荒谬。
电话虫那边沉默了几秒，：“战国，她敢开直播杀天龙人，这个金额是太少了。”
“那就三十亿！”战国打断他，手从额头上放下来，在桌上拍了一下，“一个五岁的小孩敢杀天龙人，还敢开世界直播，这种人不是疯子就是怪物，不管是哪种，都不能让她在海上乱窜，悬赏金定高了，自然会有人替我们盯着她。”
他挂断电话虫的时候，手还在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气的。
他活了这么多年，从罗杰时代一路走过来，见过白胡子的海啸，见过金狮子把整个海军本部搅得天翻地覆，见过红发香克斯站在他面前笑着说“给我个面子”。
但从没见过这种事——一个五岁的小女孩，当着全世界的面，一枪崩了天龙人，然后说“我是未来的海贼王”。
战国把手从电话虫上收回来，那阵吼出来的气在嗓子里散了，他站直身体，脸上的涨红慢慢褪下去，恢复成那种他惯常的、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时的沉稳表情。
他伸手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指腹从嘴角捋到下颌，动作很慢，像在捋一件需要认真对待的事情。办公室里安静下来了，刚才那阵咆哮的余韵还在墙上弹了两下，然后彻底消散，只剩下墙上那座老钟的滴答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海鸥叫声。
“天龙人竟然在东海死了。”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确认一件已经发生但还没完全接受的事。他松开胡子，手垂下来，指节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
目光落在桌上那张摊开的海域图上，东海的哥亚王国那片海域上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的蓝色，和伟大航路那些标注得密密麻麻的危险区域比起来，像一张还没被画过的白纸，可就是这片最平静的海域，出了这档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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