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杰站在船头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香克斯，“你不帮他们？”
香克斯看着被杀的天龙人说到：“反正又死不了，他们在上面待的时间太长了。”
罗杰把手里的酒盏搁在船舷上，盏底磕着木栏发出一声脆响，他侧过身看着香克斯那张被海风吹得微微发红的脸，“你这话说得倒轻巧，那些天龙人里头有几个可是当年给你送过礼的，转头就不认人了？”
香克斯把空酒盏从手里放下来搁在脚边的甲板上，盏口朝上，里面残留的酒液汇成一小汪在盏底打转，他没有看罗杰，目光越过港口的石阶落在观景台那片混乱里，金色头罩的胖子被那个戴铁项圈的年轻人按在栏杆上，短刀的刀尖还扎在下巴的伤口里，血顺着脖子往下淌把白色西装的前襟染了一大片暗红色，“送礼那是给罗杰船长的面子，他走了之后那些头罩就没再正眼瞧过任何人，我回来之后也没打算跟他们叙旧。”
罗杰把两只手从栏杆上收回来插进外套口袋里，海风把他那件暗红色外套的下摆吹得往侧面翻卷，他看着香克斯那个侧脸，“你身上的血也是从那些头罩里流出来的，你现在站在这看着他们被打，心里那关过得去？”
香克斯把格里芬从腰间解下来搁在船舷上，剑鞘上那层被海风磨得发亮的皮革在光柱底下泛着温润的暗光，他把手按在剑柄上，“那血从我生下来那天就没打算认过，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见我拿这说事？”
罗杰沉默了几秒，他把目光从香克斯脸上移开落在港口石阶上层那片混乱里，金色头罩的胖子被那个戴铁项圈的年轻人按在栏杆上，短刀的刀尖扎在下巴的伤口里没拔出来，血沿着脖子往下淌把白色西装的前襟染成一大片暗红色，旁边两个小头罩的天龙人趴在观景台栏杆上想翻出去，一个翻到一半被从下面伸上来的手拽住了脚踝拖了回去，另一个翻过栏杆跳下去落在石阶上摔断了腿趴在那里动不了。
白胡子坐在那把特制的巨型椅子上把酒盏端起来抿了一口，酒液从他嘴角溢出来一小滴挂在胡须上，他把盏放下来搁在扶手上，侧过头看着罗杰和香克斯两个人靠在船舷边的背影，声音从他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被海风吹得有些散的沙哑，“你们两个站在那看戏倒是舒服，上面那几个老东西可没打算收手。”
罗杰侧过头看着白胡子，嘴角那抹弧度还挂着，他把两只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垂在身侧，“你急什么，凯多那小子还在冰面上打呢，等他打完了你再上也不迟。”
白胡子把扶手上的酒盏重新端起来在指间转了一圈，酒液在盏里晃着撞在盏壁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我等的是上面那几道气息，你跟香克斯两个人加一起都赶不上那几道气息沉。”
罗杰顺着白胡子的目光往港口后方那几座白色巨塔的方向看了一眼，塔顶的光已经把整座港口照得发白，几百具炽天使在光团里接连破壳落地，那些深褐色皮肤的复制体在石阶上穿行着把人群一批接一批按住，他看了几秒然后把目光收回来落在白胡子脸上，“你说那几个从底层爬上来的老家伙？他们出来的时候我看见了，一共四个，两个在港口后方压着炽天使的方阵，两个在石阶中段守着那几个五老星的后背。”
白胡子把酒盏从手里放下来搁在扶手上，两只手交叠着压在膝盖上那柄长刀的刀鞘上，刀鞘表面那层被海风磨得发亮的纹路在他掌心里硌出浅浅的印子，“四个，你数少了，底层雾海下面还有三个没出来，那三个的气息比这四个加起来都沉，他们要是上来了这片港口方圆百里都得跟着震。”
罗杰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在船舷上拍了一下，掌心拍在木栏上发出一声闷响，“行了，你等你的，我去下面转一圈，凯多那小子一个人扛着五老星里的两个打了快半个钟头了，再打下去他那身鳞片得掉一半。”
香克斯把搁在船舷上的格里芬重新拿起来挂回腰间，剑鞘上的扣带扣紧的时候发出清脆的一声，他把腰侧那把剑的位置调正了，侧过头看着罗杰，“我跟船长你一起。”
罗杰从船舷上直起身把外套拢了拢，外套前襟那排扣子被海风吹得叮叮当当撞在一起，他迈步朝船头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头看着白胡子，“你呢，继续坐这喝酒？”
白胡子把膝盖上那柄长刀提起来拄在椅子旁边，刀尖抵着甲板把木板磕出一道白印，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骨头发出几声沉闷的响，“我去港口后方转转，那几个炽天使方阵的翅膀太碍事了，先给它们卸了。”
罗杰从船头跳下来落在海面上踩出一圈扩散的波纹，橡胶鞋底在海水表面踩实之后借力朝港口方向冲出去，香克斯跟在他侧后方半步的位置，两个人一前一后贴着海面朝石阶方向切过去，罗杰的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按在腰间那把从未出过鞘的佩剑上，香克斯的左手搭在格里芬的剑柄上，两个人冲过港口外围那些被金狮子提到半空中的船只下方的时候海风被他们带起来的气流搅得朝两侧翻卷。
凯多站在冰面上把狼牙棒从肩膀取下来扛在身侧，鳞片覆盖的胸口在呼吸中起伏着，他听见身后海面上传来两道极快的破风声侧过头看了一眼，罗杰和香克斯两个人一前一后落在冰面边缘的碎冰堆上，罗杰的靴子踩碎了两块薄冰才站稳，香克斯落在他旁边把脚底那块浮冰踩得往下沉了半寸又弹回来。
凯多把狼牙棒朝纳斯寿郎圣的方向举了举，黄色兽瞳里的东西比之前更沉了一些，他侧过头看着罗杰那张被海风吹得微微发红的脸，“你来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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