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物的香气弥漫在小小的餐厅里,秦悠将最后一块糖醋排骨夹到喻声碗里,看着她满足地鼓着腮帮子认真咀嚼,那因母亲电话而紧张的心,似乎也稍稍放松了些。
只是母亲那句“停掉你所有的卡”还在耳边回响,支票上“2999.9”的刺眼数字,以及喻声那句“你妈妈是不是被骗了”的天真疑问,不时冒出来扎一下她的心。她看着喻声想如果……如果母亲用更激烈的手段呢?如果喻声知道了她家真实的情况呢?如果……喻声真的因为压力或别的什么,选择“离开”呢?
“声声,”秦悠放下筷子,声音努力保持平静,但微微发干的喉咙还是泄露了一丝紧张,“我妈妈……她今天早上那样,虽然可能是‘入戏太深’,但她让离开……如果,我是说如果,她以后还这样,或者用别的办法……你会离开我吗?”
问完,秦悠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她紧紧盯着喻声,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喻声刚好咽下最后一口排骨肉,闻言,眨了眨眼,似乎对这个问题本身感到有些意外。她拿起纸巾擦了擦嘴,非常认真地思考了几秒钟,然后眉头微微蹙起,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离开?”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充满了不解,“悠悠,你妈妈对朋友的干涉……已经到了这种程度吗?连你和谁做好朋友、和谁合租都要管?”她显然完全没把“离开”放在恋人分手的语境里理解,而是自动代入了“好友被迫绝交”的剧本。
秦悠预想过很多种回答,比如“当然不会”、“看你表现”、“为什么要离开”,甚至“给够钱也不是不能考虑”,但唯独没想过,喻声想的会是“家长干涉交友自由”。
“她……”秦悠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难道要直接说“我妈不是干涉我交朋友,是干涉我谈恋爱,而且她认为我们在谈恋爱”?可喻声根本不觉得她们在谈恋爱啊!
没等秦悠组织好语言,喻声已经顺着自己的思路说:“悠悠,你妈妈这种行为,听起来很像控制欲过强的表现。一般这种家长,会试图掌控孩子生活的方方面面,包括学业、工作、交友……长期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孩子,很容易出现性格问题,比如缺乏主见、过度依赖、内心压抑,或者产生逆反心理,严重的甚至可能导致人格畸形。”她顿了顿,目光关切地打量着秦悠,“不过,悠悠你看起来挺开朗活泼的,也很独立,会做饭、会照顾人,还能自己处理麻烦。嗯……从外在行为表现上看,暂时没有观察到明显的畸形特征。这可能是因为你自身的心理调节能力比较强,或者你妈妈的控制以前主要在其它方面?”
秦悠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话题已经完全偏离了她预设的“被棒打鸳鸯”,狂奔向了“青少年心理健康与家庭关系”。她看着喻声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明明亲也亲了,摸也摸了,都上过床了——虽然主要是为了“治疗失眠”和提供“服务”,自己连她最私密的地方都碰过,手指还记得那片温软湿濡的触感,记得她在自己怀里颤抖、失神、呜咽的模样。事后还给她喂饭、洗澡、换床单,被她理直气壮地要求“公主抱”。这些……这些难道不都是超越“好朋友”界限的事吗?
那种地方是能随便给外人摸的吗?委屈又挫败,自己都已经不是“外人”了吧?至少在她秦悠心里,喻声早就是想要捧在手心、独占的宝贝了。可这个宝贝,居然还一脸认真地把她归类为“好朋友”,甚至担心她因为母亲控制欲太强而“性格畸形”!
这感觉,比被母亲骂一顿还让人难受。像是一腔炽热滚烫的心意,泼出去,却落在了一面光滑冰冷的镜子上,只照出了自己狼狈的单相思。
“我……”秦悠的声音有点哑,她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试图把话题拉回来一点点,哪怕只是确认一下,“声声,你觉得我们……现在这样,算是什么样的朋友啊?”她问得小心翼翼。
“什么样的朋友?”喻声歪了歪头,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简单,“就是很好的朋友啊。可以一起吃饭、一起住、互相帮忙、分享心事的朋友。”她列举着,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哦,还可以在你失眠的时候让你抱着,帮你缓解症状,这是特殊一点的互助。”
秦悠感觉心口又被扎了一下。互助……特殊一点的……所以,在声声那里,那些亲吻、那些触碰、那些亲密无间的时刻,都只是“好朋友”的“特殊互助”?那顾见月呢?沈决呢?她们也享有类似的“互助”资格?
酸涩又恐慌……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所以为的“温水煮青蛙”取得的重大进展——那些亲密接触和事后依赖——在喻声那里可能并没有赋予关系本质上的升级。她秦悠,可能和顾见月、沈决、甚至和未来某个也会被喻声划入“可互助”范围的人,并没有本质区别。
这章没有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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