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悠哼着歌打开门,手里沉甸甸的两大袋食材让她心情雀跃。她计划着中午做糖醋排骨和清炒时蔬,再拌个沙拉,完美巩固自己“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付得起房租、赶得走醉鬼”的好室友形象。
“声声,我回来啦!中午……”她一边弯腰换鞋,一边扬声喊道,语气里的快乐几乎要溢出来。然而,话在目光触及客厅茶几时,戛然而止。
那东西被电视遥控器压着,在茶几上显得格外刺眼。支票?
秦悠心里“咯噔”一下,换鞋的动作顿住了。她放下袋子,快步走过去,拿起那张支票。目光扫过上面的金额——2999.9元,付款人签章处是一个她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龙飞凤舞的名字。
是她母亲。
母亲来过了?就在她出去买东西的时间内?她来找喻声了?还……给了支票?这个金额是怎么回事?2999.9?这算什么?家里那么有钱,结果给这么少!是不是故意羞辱喻声?
恐慌、愤怒、担忧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喘不过气。她猛地抬头,看向喻声紧闭的卧室门,又环顾四周。家里一切如常,没有什么被破坏的痕迹。
到底发生了什么?喻声呢?她怎么样了?有没有被吓到?有没有……误会什么?
秦悠捏着支票的手指微微发抖,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走向喻声的卧室。她轻轻敲了敲门,紧张开口:“声声?你醒着吗?”
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喻声带着浓浓睡意的回应:“唔……悠悠?你回来啦?”接着是拖鞋摩擦地面的声音,门被从里面拉开。
喻声顶着一头比之前更乱的头发,揉着眼睛站在门口,脸上还带着睡觉压出的红印,眼神迷蒙,显然刚从回笼觉中被吵醒。看到秦悠,她打了个哈欠,然后目光落在秦悠手里的支票上,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睛眨了眨,清醒了几分。
“啊,对了,悠悠,”喻声指着那张支票,表情变得有些严肃和困惑,“你妈妈是不是被骗了啊?”
秦悠:???
预想中的质问、委屈、疏远都没有出现,反而是这样一个……始料未及的问题。秦悠准备好的所有解释和安抚的说辞,全都卡在了喉咙里。“什、什么?”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是这个,”喻声拿过她手里的支票,指着上面的数字和签名,非常认真地说,“你妈妈刚才来了,说要给我很多钱,让我离开你。很多钱哦!三百万!”她比划了一个“很多”的手势,眉头紧锁,“可是,悠悠,你以前不是跟我说,你们家就是一般的小康家庭吗?只是工作稳定,但也不是大富大贵那种。三百万啊!这得是很有钱很有钱的人家才能随便拿出来的吧?你妈妈会不会是遇到什么骗子,或者……嗯,参加了什么奇怪的投资,被人骗了,然后骗子让她来演这出戏,好骗走更多钱?”
秦悠家是小康,小康家庭不可能随手拿出三百万让人离开女儿,能拿出三百万的行为必然是异常的,异常行为可能源于被骗,秦母可能是受害者。喻声看向秦悠的眼神里充满了担忧,仿佛秦悠的母亲正陷入一场可怕的骗局。
秦悠看着喻声那双写满“我很担心你妈妈”的清澈眼睛,听着她“防诈骗推理”的话,她该说什么?说她家其实不是小康,是能随手拿出三百万甚至三千万?说她那带着助理、气势汹汹上门的母上大人不是被骗了,而是来真的,只是被你奇葩的脑回路带偏了,最后莫名其妙签了张2999.9的支票?
不,不能说。说了,“一般家庭”的谎言就彻底破了,她和喻声之间现在这种“平等”的、可以分享食物、分摊房租、互相照顾的合租关系,可能就变味了。她不敢赌。
电光石火间,秦悠的大脑飞速运转。顺着喻声的思路走!这是唯一的选择。
“啊……这个啊,”秦悠脸上立刻堆起尴尬、无奈和“你懂的”的表情,她挠了挠头,像是难以启齿,“声声,你别担心,我妈……她没被骗。”
“那她为什么……”喻声更困惑了。
秦悠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凑近喻声,说:“我妈她……最近可能电视剧看多了。你知道的,就那些偶像剧、家庭伦理剧,老爱演什么豪门婆婆拿钱赶走孩子爱人,或者恶毒妈妈拆散小情侣的戏码。”她边说边观察喻声的表情,见喻声若有所思地点头,便继续发挥,“她退休了嘛,在家闲着没事,追剧追得上头,有时候就容易……嗯,代入感太强,分不清现实和剧情了。我估计她最近又看了什么类似的剧,一时心血来潮,就……跑来‘体验’一下。”她把“体验”两个字说得格外无奈。
喻声恍然大悟,眼睛微微睁大:“所以阿姨是……沉浸式体验?”她想起了秦母那身精致的套装和严肃的助理,“还穿成那样,还有助理跟着……哇,好沉浸式啊!演得好认真!”她的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敬佩,仿佛在评价一位敬业的老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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