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认清自家女儿才是那朵“无风自动、四处扫掠”的“祸源”小白花后,喻妈妈的生活重心发生了根本转移。从“严防死守群狼”变成了“双线作战”:既要警惕群狼的反扑,更要时刻盯紧自家闺女那双不安分的手、那张语出惊人的嘴,以及那副对“安全距离”毫无概念的躯体。
她觉得自己像个蹩脚的驯兽师,手里的鞭子不知道该抽向眼冒绿光的“野兽”,还是该捆住那只总往兽群里蹦跶的“小羊羔”。
这天下午,阳光斜照进客厅,暖洋洋的。
顾见月端着一盘新洗好的草莓从厨房走出来,水珠在鲜红的果实上滚动,显得格外诱人。她今天穿了件宽松柔软的衣服,看起来人畜无害——至少在喻妈妈此刻的眼里,顾见月因为“行为指南”的约束后相对安分,危险等级暂时从“红色警报”下调至“橙色观察”。
“阿姨,喻声,吃草莓。”顾见月将盘子放在茶几上,自己则慵懒地斜倚在沙发扶手上,捡起一颗,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汁水染红她的指尖,她舔了舔,动作自然却自带不羁。
喻妈妈立刻警铃微作,但看女儿正专心致志地研究陆曜带回来的一本《常见刑事案例图解》似乎没注意,便稍微放松。喻声对“遵纪守法”有着异乎寻常的热情,尽管她理解的“法”有时很抽象。
“谢谢。”喻声听到声音,抬起头,目光落在红艳艳的草莓上,眼睛亮了亮。她放下书,从沙发上滑下来,走到茶几边。
顾见月看着她靠近,心里那点慵懒的惬意里,掺进一丝期待。她喜欢看喻声吃她给的东西,这让她觉得自己在“行为指南”的框架内,还是能提供一点“让她开心”的价值,她甚至提前预想了喻声可能会说“好甜”。
然而,喻声的行为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她没有伸手去拿盘子里的草莓,而是微微弯腰,目光锁定了顾见月刚刚拿起、正打算又送入自己口中的那一颗。然后,在顾见月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喻声忽然凑近,张开嘴,精准地、轻轻地咬住了顾见月指尖捏着的草莓。
柔软的唇瓣不可避免地擦过顾见月的指尖。
s热的、带着点好奇的舌尖,在将草莓卷入口中的瞬间,似乎无意识地、飞快地舔了一下顾见月的指腹。
“唔,好甜。”喻声含着草莓,直起身,满足地咀嚼着,还对顾见月露出了一个“分享到美味”的笑容。仿佛她刚才做的,和从盘子里拿一颗没有任何区别。
时间,在那一刹那,仿佛静止了。
顾见月整个人僵在原地,保持着捏草莓的姿势,指尖还残留着那种被柔软包裹、被s热舔舐的、触电般的酥麻感。那感觉顺着指尖快速窜遍全身,让她脊椎发麻,头皮都炸了一下。血液全往头上涌,耳朵瞬间变得滚烫。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什么“行为指南”,什么“只做会做的事”,什么“规规矩矩”,全被这突如其来、直白到近乎原始的接触炸得灰飞烟灭。心底那头之前被强行按捺下去的、名为“占有”和“欲望”的野兽,猛地抬起头,发出低沉的咆哮。
她看着喻声毫无芥蒂、甚至带着点分享快乐的表情,心脏狂跳,几乎要跳出来。喉咙发干,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捏过草莓的手指,微微颤抖。
“喻声!!!” 喻妈妈的尖叫声划破了寂静,她几乎是扑过来的,一把将女儿拉离顾见月身边,脸都吓白了,“你、你干什么呢!怎么能……怎么能直接用嘴去别人手里抢吃的!还、还舔手!脏不脏!没规矩!”
喻声被妈妈拉得踉跄一下,咽下草莓,困惑地眨眨眼:“脏?顾见月手洗过了呀,刚才拿草莓前我看她洗了。而且,”她清晰地反驳,“草莓在她手里,我直接吃,省了她递给我的动作,也省了我去洗手。舔到是因为草莓汁沾到她手上了,我想弄干净。”
喻妈妈被这话噎得说不出话。
而此刻,顾见月终于从那种灵魂出窍般的震撼中缓过一丝神来。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放下还捏着草莓梗的手,指尖那一点湿润和麻痒感依然鲜明。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再抬起时,已经勉强恢复了平日那副慵懒带笑的模样,只是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了许多:“阿姨,没事。”
她拿起旁边一张纸巾,慢慢擦拭着手指,动作有些刻意地缓慢和用力,仿佛要擦掉什么,又仿佛在回味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心跳依然快得不像话,被舔过的那一小块皮肤,存在感强得惊人。
旁观了整个过程的陆曜,默默揉了揉眉心。沈决目光在顾见月强作镇定的脸和喻声茫然的表情之间扫过,嘴唇抿了一下。席遥低下了头,耳根微红。秦悠则张大了嘴巴,看看喻声,又看看顾见月,脸上写满了“还能这样?!”的震惊,以及一丝……羡慕。
“草莓事件”以喻妈妈强行给女儿进行“社交距离与进食礼仪”再教育告终,但显然收效甚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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