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发生在周六的清晨。
喻声醒来,觉得小腹有些隐隐的、陌生的坠胀感,不太舒服,但还能忍受,她迷迷糊糊地去卫生间。
片刻后,里面传来一声短促的、充满困惑的“咦?”
然后,是更长久的寂静。
接着,卫生间的门被猛地拉开,喻声脸色发白地冲了出来。她穿着睡衣,眼神里充满了罕见的、真实的惊慌,甚至有一丝……决绝。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睡衣下摆,仿佛那里沾染了什么看不见的、可怕的东西。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叫妈妈,而是跌跌撞撞地冲向客厅——陆曜通常会在那里晨练或看新闻。
陆曜果然在,正对着阳台做简单的拉伸。听到急促的脚步声,她警觉地回头,就看到喻声直冲过来,不由分说地一头扎进她怀里,双手紧紧环住她的腰,把脸埋在她怀里,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曜曜……”喻声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和巨大的、仿佛天塌下来的恐惧。
陆曜瞬间绷紧了身体,不是抗拒,而是进入全面戒备状态。她一只手环住喻声的背,一只手轻轻拍着安抚,目光扫视四周:“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谁欺负你了?” 她以为是顾见月又越界,或者秦悠闹过了头,甚至怀疑有外人闯入。
喻声在她怀里用力摇头,抱得更紧了。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看着陆曜,带着恐惧、不舍和某种奇怪庄严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
“曜曜……我、我好像要死了。”
陆曜:???
她愣住,立刻低头检查喻声,“哪里受伤了?什么时候的事?严不严重?” 她没看到明显外伤,但喻声的表情不似作伪。
“流血了。” 喻声的声音更低了,带着宣布噩耗般的沉重,“流了很多……止不住的感觉。” 她想起了看过的案例图解里,失血过多致死的描述。
陆曜的心猛地一沉。“流血?哪里?” 她试图让喻声站直检查。
喻声却不肯松手,反而把她抱得更紧,仰着脸,清澈的眼睛里映着陆曜严肃的面容,问出了一个让陆曜这辈子都没想过会从她嘴里听到的问题:
“曜曜,你可以……跟我殉情吗?”
???!!!
时间仿佛静止。
陆曜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或者出现了幻听。殉……殉情?谁?跟谁?为什么?
她的大脑因为这句过于超现实的话而差点烧毁。几秒后,她才勉强重启语言,声音干涩:“声声,你再说一遍?什么……情?”
“殉情。”喻声很认真地重复,甚至解释了一下,“就是两个人一起死。我看过故事,这样就不会分开了。我可能要死了,我不想一个人……曜曜,你愿意吗?”
她脑子里面简单又悲壮:发现自己“濒死”,害怕孤独,于是向最信任的人发出“共赴黄泉”的邀请。至于“殉情”通常指恋人,不在她此刻贫瘠的脑袋里。
就在这时,不放心女儿的喻妈妈,正好走到客厅,完整地听到了最后几句对话。
“殉情?!”喻妈妈的声音猛地提高,差点破音。她冲过来,看着紧紧抱着陆曜、一脸“悲壮”的女儿,又看看石化的陆曜,眼前一黑,“什么殉情?!声声!你胡说什么呢!最近又偷偷看了什么乱七八糟的电视剧了?!快放开陆警官!”
她以为女儿是被什么狗血爱情剧荼毒了,开始学里面的台词胡闹。
喻声被妈妈拉开一些,但手还揪着陆曜的衣角,固执地看向妈妈:“妈妈,不是电视剧……是真的,我流血了,可能要死了。” 她的恐惧是真实的,这让喻妈妈心里一咯噔。
“流血?哪里流血了?快让妈妈看看!” 喻妈妈也紧张起来,赶紧上下检查。
“下面……”喻声小声说,脸有点红,但更多是面对“死亡”的苍白。
喻妈妈先是愣了一秒,随即,一个念头闪过,她猛地反应过来,脸色瞬间变得古怪无比,又是心疼又是好笑又是无语。声声失忆连这个都忘了?她刚想开口解释,另一个声音却插了进来。
是听到动静从房间冲出来的秦悠。她只听到了半截——“殉情”、“要死了”、“曜曜你愿意吗”,顿时如遭雷击,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声声!声声你怎么了?!什么死不死的!不许胡说!” 秦悠哭喊着扑过来,想抱喻声又不敢用力,手足无措,“陆警官!声声怎么了?为什么要殉情?跟你吗?!” 她看向陆曜的眼神充满了控诉和……忮忌!
陆曜:???!!!她觉得自己今天早上就不该起床。
喻声看到秦悠哭了,反而安慰她:“悠悠别哭……我就是,可能要离开你们了。”
“不要!我不要你离开!” 秦悠哭得更凶了,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让喻妈妈差点晕过去的举动——她一把抓住喻声的手,泪眼朦胧但斩钉截铁地说:“声声!如果要殉情……你、你带上我!我陪你!我才不要让陆警官陪你!”
醋意和深情冲昏了她的头脑,让她连“殉情”都要争个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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