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堂屋里残留着饭菜的香气和热闹过后的余温。
喻声帮着妈妈收拾完碗筷,又被阿婆拉着说了会儿话,这才得了空,心里却还惦记着妈妈饭桌上那关于陆曜的“闲话”。
她溜达到院子里,看到陆曜正独自站在那棵老槐树下,仰头看着天上的星星,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孤寂。
喻声脚步顿了顿,想起她手腕上的疤,想起妈妈说的“危险”,心里那点闷闷的感觉又浮了上来。
她转身跑回厨房,从篮子里拿了两个最大最红的苹果,在水龙头下仔细洗干净,又擦了擦,这才快步走向陆曜。
“陆警官!” 喻声的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脆。
陆曜闻声回头,看到喻声捧着两个苹果跑过来,脸上是明媚的笑容,仿佛能将夜色都照亮几分。她下意识想扯出一个回应,嘴角却有些僵硬。
“给你吃!” 喻声将一个苹果塞到陆曜手里,自己拿着另一个,“乡下自己种的,可甜了。”
陆曜握着水洗过的冰凉苹果,手指微微蜷缩。
“谢谢。” 她低声说。
“不客气!” 喻声咬了一口自己的苹果,咔嚓一声,汁水饱满。
她一边嚼,一边状似无意地开口,眼睛却偷偷瞟着陆曜被衣袖遮住的手腕,“陆警官,你以前……是不是抓过很多很坏很坏的坏人啊?”
陆曜眼神微凝,看向喻声。
女孩的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里面有关切,有好奇,但更多的是单纯的担忧。
她知道,喻妈妈饭桌上的话,喻声听进去了。
“嗯,工作职责。” 陆曜避重就轻,声音平淡。
“那……会不会很危险?” 喻声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我妈妈说,你受过伤,是因为坏人报复吗?”
夜风吹过树梢,沙沙作响。
陆曜看着喻声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毫不掩饰的担忧,心里那堵墙摇摇欲坠。
告诉她?让她知道自己所处的世界有多肮脏危险?还是继续隐瞒,维持这片刻虚假的平静?
“都过去了。” 最终,陆曜选择了最安全的回答,她移开视线,看向漆黑的远处,“伤已经好了。”
“可是疤还在呀。” 喻声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执拗的认真,“一定很疼吧?陆警官,你以后……要更小心一点。抓坏人很重要,但是……”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但是你也很重要。”
你也很重要。
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在同事眼里,她是可靠能干的陆警官;在领导眼里,她是值得培养但需要提醒注意安全的骨干;在母亲眼里,她是让她骄傲也让她担忧的女儿。
但“你也很重要”,这种纯粹的、只是因为她本身而非任何身份或责任的关怀,是第一次。
陆曜喉头有些发紧,她猛地咬了一口苹果,冰凉的甜意在口腔化开,却压不住心头翻涌。
“嗯。” 她低低应了一声,声音有些哑,“我会注意。”
喻声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眉眼弯了起来,也大口啃着自己的苹果。
两人就这样并排站在老槐树下,沉默地吃着苹果,听着夜虫鸣叫。
静谧而微妙的氛围在两人之间流淌,比之前的任何一次接触都更贴近心灵。
而此刻,喻声的房间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顾见月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的月光,坐在喻声的旧书桌前。
房间里似乎还残留着喻声身上那种干净的气息,混着旧木器和书籍的味道。
顾见月手里把玩着那个精致的香水瓶,瓶身在月光下流转着幽微的光泽,上面手工雕刻的月亮图案,线条优雅而孤独。
她拧开瓶盖,低头,轻轻嗅了一下。
清甜中带着一丝暖意的香气钻入鼻腔,几乎完美复刻了喻声身上的味道——阳光晒过的味道,一点点干净的沐浴香,还有独属于喻声的、鲜活的生命气息。
这是她花了无数个日夜,反复调试,才找到的最接近的配方。
每一次嗅闻,都像是一次隐秘的拥抱,一次将那个人气息据为己有的仪式。
共享?跟秦悠共享喻声?怎么可能呢。
顾见月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的笑。
秦悠那个傻子,还真以为找到了盟友?
不过是一条稍微聪明点的狗,暂时用来看住其它鬣狗罢了。
她顾见月的东西,从来就没有与人分享的习惯。
尤其是喻声,她的月亮,她的光,她贫瘠生命里唯一想要牢牢抓住的救赎。
她每分每秒都想要喻声。
想要喻声只在她怀里笑,只对她露出那种毫无防备的、懵懂又诱人的表情,只在她给予的体验里沉沦。
她想把喻声藏起来,藏到一个只有她知道的地方,让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只映出她一个人的影子,让那副柔软的身体只记住她一个人的触碰。
这念想如此强烈,几乎化为疼痛,攥紧了她的心脏。
她不是没试过。
绑架,囚禁,强制爱……那些黑暗的手段,她驾轻就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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