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悠心里乱得很,晚饭时喻声看向陆曜那担忧的眼神,像根刺扎在她心里。
她答应了顾见月的计划,可一想到那些关于危险和报复的信息会吓到声声,让她露出害怕或难过的表情,秦悠就觉得胸口发闷。
她鬼使神差地走到后院,却看到席遥正蹲在井边,就着月光,用一块磨石仔细地打磨着什么。走近了看,才发现是一把巴掌长的、未开刃的金属小刀,形状古朴。
“这么晚了,还在忙?” 秦悠随口问道,试图驱散心中的烦躁。
席遥头也没抬,专注地磨着刀刃:“心里不静,做点手工。”
秦悠看着席遥在月光下显得格外专注的侧脸,忽然问道:“你好像……很讨厌顾见月?”
磨石摩擦金属的声音停顿了一瞬。
席遥抬起眼,看了秦悠一眼,那眼神没什么温度,却让秦悠心头莫名一凛。
“她那种人,” 席遥重新低头,继续打磨,声音比夜风还冷,“把什么都当游戏,把人都当玩意儿。看着碍眼。”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甚至带着压抑的怒意。
秦悠想起顾见月对喻声那种势在必得的眼神,想起她谈论“踢出局”时的轻描淡写,心里对席遥的话竟生出一丝认同。
但很快,她又将这念头压了下去。
她现在和顾见月是“盟友”,至少表面上是。
“声声好像……挺喜欢她那些‘游戏’的。” 秦悠语气有些复杂。
席遥这次停下了动作,抬头看向秦悠,月光下她的眼睛深不见底。
“喜欢?” 她扯了扯嘴角,一个近乎讽刺的笑,“你觉得,一只从小养在干净笼子里的鸟,第一次见到涂了蜜糖的捕鸟夹,凑上去啄食,是因为‘喜欢’那个夹子,还是因为‘喜欢’蜜糖?”
秦悠愣住了。
席遥不再看她,将打磨好的小刀在手中挽了个刀花,寒光一闪而逝。
“蜜糖总有吃完的时候,或者,鸟尝到了夹子的疼。” 她站起身,将小刀收进袖中,“到那时,它还飞得动吗?”
说完,席遥不再理会秦悠,转身朝自己住的房间走去,背影融入了夜色。
秦悠站在原地,回味着席遥的话,心底那点不安和疑虑迅速扩散开来。
顾见月是那个涂蜜糖的夹子吗?那她自己呢?她是不是也是另一种形式的“笼子”?
沈决房间。
她的房间还亮着灯。
她刚结束电脑传过来的工作,此刻正站在窗边,看着院子里老槐树下那两个并排吃苹果的身影。月光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交错,显得格外亲近。
沈决的眼神平静,看不出情绪。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帮我查两个人。陆曜,除了之前调查过的公开背景信息,再查详细履历,尤其是她经手过的案子带给她的具体危险。还有,顾见月,重点查她的资金动向、通讯异常,以及她身边有没有出现背景特殊的面孔,跟J会所的人是否还有来往。”
电话那头传来恭敬的应答。
沈决挂断电话,手指轻轻敲着窗棂。
顾见月和秦悠之前总是针锋相对,最近却走得很近,这不正常。
而陆曜……确实是个麻烦,也是个变数。喻声对她超乎寻常的关注,已经引起了所有人的警觉。
她需要更多的信息,才能在这场混乱的角逐中,找到最稳妥的落子点。
保护喻声,并且,得到喻声。这两者对她而言,从不矛盾。
夜深了。
喻声洗漱完,蹭到了妈妈床上。
喻妈妈笑着搂过女儿,像小时候一样轻轻拍着她的背。
“妈妈,” 喻声在黑暗中眨了眨眼,忽然小声问,“陆警官……她的工作真的很危险吗?”
喻妈妈拍背的手顿了顿,叹了口气:“听说是的。王婶她侄女在市里公安局上班,知道点内部消息,说陆警官是立功受奖,但也因此得罪了人,那伤……就是遭了报复。唉,这姑娘,不容易啊。”
喻声没再说话,只是往妈妈怀里缩了缩。
原来是真的。
陆警官工作的地方真的很危险,会受那么重的伤。
她从前也明白警察这份职业充满危险,可那危险遥远模糊。如今却得知亲近之人因这身份陷入险境,那危险瞬间变得真切。
她想起陆曜总是挺直的背脊,总是守护的眼神,还有手腕上那道狰狞的疤……心里酸酸胀胀的,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她想做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能做什么。送苹果好像太简单了,说“小心”好像也没用。
她到底应该怎么办呢?
带着对陆曜的担忧和一点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牵挂,喻声渐渐沉入了梦乡。
梦里,似乎有冰冷的手铐,有模糊的危险身影,还有陆曜挡在她身前、手腕流血却依旧坚定的背影。
而陆曜房间。
陆曜躺在床上,久久未能入睡。
右手手腕的旧伤在夜里隐隐作痛,但更让她心神不宁的,是晚饭时喻声看向她的眼神,和刚才院子里那句“你也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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