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英积极响应喻声的提议,秦悠还在为围巾的事蔫头耷脑,顾见月脸上挂着无懈可击却冷冰冰的微笑,沈决则用时间规划勉强维系着队伍不散。
一行人气氛诡异地挪向电梯。
赵铁英抱着她的“宝贝”围巾手套,紧紧跟在喻声身边,腰板挺得笔直,偶尔还瞥一眼旁边脸色不佳的秦悠和顾见月,心里美滋滋的!
秦悠试图去挽喻声的胳膊,被赵铁英有意无意地用胳膊挡了一下。秦悠气得瞪眼,又不好在电梯里发作,只能鼓着腮帮子生闷气。
顾见月站在电梯角落,手指轻轻敲着金属扶手,目光落在喻声脑袋上那撮依然翘着的呆毛上,又滑过赵铁英怀里刺眼的商品,最后落在沈决没什么表情的侧脸上。
她心里那团火,烧得又冷又旺。
喻声的关心,怎么就落到了那个乡下女人头上?沈决这副置身事外的冷静模样,也让她莫名烦躁。
“叮。” 电梯到达目标楼层。
门一开,迎面就是一片更加开阔明亮的区域,店铺分类清晰:家居生活、运动户外、儿童乐园……还有一家很大的综合性饰品百货店,门口挂着各式各样的发箍、帽子、围巾——再次刺痛了某些人、以及一整面墙的——头绳、发带、丝带。
喻声的注意力被儿童乐园门口的卡通气球吸引了一秒,但很快,她习惯性地开始搜寻“优惠信息”。
秦悠打起精神,想拉喻声去运动区:“声声!那边有投篮机!我玩那个可厉害了!我教你!”
赵铁英更关心实实在在的东西:“家居?是不是卖锅碗瓢盆的?我看看有没有结实的大碗,买回去给声声盛饭。”
顾见月不置可否,她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那面丝带墙,然后,顿住了。
几乎同时,沈决的脚步也停了。
那面墙上,垂挂着无数丝带。
丝绸的、缎面的、绒布的……其中几条深色、质感高级的丝带,像某种沉睡的触手,轻易就勾起了沈决脑海中刻意压抑的画面。
不是她和喻声之间那些混乱而炽热的记忆。而是顾见月对她私下挑衅说过的话和某些意味深长的眼神中拼凑出的记忆——属于顾见月和喻声的亲密。
昏暗的房间,被束缚的手腕,挣扎,还有那种……绝对掌控下的脆弱。
顾见月曾用类似的东西,绑住过喻声的手。
顾见月刚刚在电梯里看沈决冷静,但沈决一点也不冷静,她内心充满厌恶、占有欲被侵犯的暴戾,强烈的、想要覆盖和抹除的冲动。
她和喻声之间已有过最亲密的纠缠,她的身体记得喻声的颤抖和温度,她的嘴唇尝过喻声的滋味。
但此刻,那些属于顾见月的、带着强制的印记,却通过这小小的丝带,如此具象地横亘在她眼前,提醒着她:你并非唯一,甚至不是第一个以某种强势姿态进入喻声世界的人。
更让她心头发闷的是,就在刚才,喻声把那份带着体温的关心,给了赵铁英。
而她,沈决,却只能站在外面,像一个局外人一样,还要给喻声管理后宫,以免那些人争风吃醋伤到喻声。
但她自己也很吃醋。
是的,吃醋,一种低效的、非理性的、却汹涌澎湃的情感。
她的目光锁定在一条墨绿色的缎面丝带上。
她几乎没有犹豫,径直走过去,取下了它。
手指传来的冰凉滑腻触感,让她心底那股黑暗的躁动奇异地平静了一丝,却又更加清晰。
“喻声。” 沈决转身,声音平稳如常,甚至比平时更低沉缓和了一些。
喻声正被秦悠拉着往运动区方向走,闻言回头,有些疑惑:“沈总?”
顾见月的视线立刻扫了过来,落在沈决手中的墨绿色丝带上,她脸上的笑容淡去。
秦悠也停下脚步,警惕地看着沈决。
赵铁英不明白沈总拿个布条子干嘛。
沈决步履稳定地走到喻声身后。
她的身高足以让她轻松地俯视喻声毛茸茸的发顶。
喻声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想转身,却被沈决轻轻按住了肩膀。
“别动。” 沈决的声音很近,带着温热的气息拂过喻声的耳朵,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平静。
喻声顿时僵住,像被老师点名。
她能感觉到沈决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动作并不特别温柔,甚至有些公事公办的利落,但手指的温度和偶尔擦过她颈后皮肤的触感,让她莫名有点紧张,耳朵悄悄红了。
“沈总……沈决?” 她小声地、带着点困惑地叫了一声,连名带姓,是极少有的情况。
沈决没有回答。
她仔细地将喻声有些凌乱的头发拢起,用那根墨绿色的丝带,在脑后偏下的位置束了一个简单的低马尾。
她的手指灵活地穿梭,打了一个结实而漂亮的结。
整个过程快而稳,仿佛演练过无数遍。
然后,她稍微退开半步,端详了一下。
墨绿色的丝带束在喻声的头发上,并不十分显眼,但细看却能发现那抹沉稳的光泽,将喻声白皙的脖颈衬托得更加修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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