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声摸着脑后光滑的丝带,对两个女人之间无声的硝烟浑然不觉,她很快被眼前琳琅满目的商品吸引。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又飘回了那面绚丽的丝带墙。沈总给的这条墨绿色的,很好看,也很舒服。
可是……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顾见月。
顾见月今天长发一如既往地披散着,但脸上若隐若现的痕迹,让喻声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又冒了出来——闷闷的,酸酸的,又有点软。
顾见月好像……从来没绑过头发?总是这样披着。
喻声歪了歪头,想起在医院,在海边,在她家,顾见月永远是一头打理得恰到好处的披肩发,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风情。
可是,如果绑起来呢?
她的目光在丝带墙上扫视,最后落在了一条红色的缎面丝带上。
颜色很正,亮眼但不扎眼,色泽柔和,看起来……很衬气色。
鬼使神差地,她伸出手,取下了那根红丝带。
她捏着丝带,走到顾见月面前。
顾见月刚和沈决结束一轮无声的对峙,正将目光转向喻声,眼底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冷意,但在看到喻声和她手里的红丝带时,迅速化为了专注。
“顾见月,”喻声开口,声音带着点犹豫和试探,脸微微皱起,“好像从来没见你绑过头发,你一直披着。”
她举起手里的红丝带,递过去一点,“你……你想要绑丝带嘛?”
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秦悠忘了生气,赵铁英从对“布条子”的打量中抬起头。
沈决的手指蜷缩了一下,目光紧紧锁住那抹刺眼的红色。
顾见月的心跳,漏了一拍。
喻声在问她,想不想绑头发?用她手里的红丝带?
然而,没等顾见月回答,喻声自己先纠结上了。
她看着顾见月披散下来、恰好能遮挡一部分脸颊和脖颈的头发,眉头拧得更紧了,声音也低了下去,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可是……如果把头发绑起来,会不会让疤更明显?好像……披着头发会挡疤?”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提议可能不好,拿着红丝带的手往回缩了缩,“还是算了……披着也挺好看的。”
说着,她转身就要把丝带挂回墙上去。
她所有的犹豫、顾虑、和那份笨拙的关心,都明明白白写在脸上,摊开在顾见月眼前。
不是为了讨好,不是为了任何暧昧的暗示,仅仅是因为——她注意到了顾见月的习惯,想到了顾见月的伤,并在意顾见月是否会因为伤疤暴露而感到不适。
喻声在心疼她的疤,在为她考虑,即使只是绑头发这样的小事。
眼看喻声真的要放弃,顾见月动了。
她没有去拉喻声的手,而是目光落在喻声手中那根随着转身动作微微晃动的红丝带上,然后,她伸出手,精准地、轻轻地,用手指捏住了红丝带的另一端。
喻声感觉到拉扯,停下动作,疑惑地回头。
顾见月就着捏住丝带的动作,手腕看似随意地一收,力道却巧妙地将拿着丝带另一端的喻声,轻飘飘地、不容抗拒地“带”向了自己。
喻声猝不及防,低呼一声,脚下踉跄半步,直接撞进了顾见月早已准备好的怀抱范围。
顾见月身上特有的气息瞬间包裹了喻声。
顾见月的怀抱并不像赵铁英那样充满力量感,也不像秦悠那样热情洋溢,而是一种柔软的、带着恰到好处暖意的禁锢。
她的一只手还捏着红丝带,另一只手却已虚虚地环住了喻声的腰,将她稳在自己身前。
顾见月低下头,温热的气息拂过喻声的耳朵,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诱哄般的磁性,又有一丝沙哑:“喻声,帮我绑。”
她将选择权看似交还,实则用行动和话语织成了一张网,让喻声无从逃开,只能顺着她给出的台阶走下去——用这根红丝带,为她绑头发。
喻声被困在顾见月怀里,手里还捏着丝带,闻到的全是顾见月的味道,耳边是她的声音。
她的大脑有点懵逼,下意识地仰头看向顾见月。
顾见月也正垂眸看着她,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桃花眼里,此刻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却让她心跳加速的情绪。
“我……我绑得不好。”喻声说。
“没关系。”顾见月松开环着她腰的手,却就着握丝带的姿势,引导着喻声的手来到自己脑后,声音更柔,“随便绑绑就好,我相信你。”
这一幕,落在旁观的三人眼中。
沈决只觉得一股冰冷刺骨的怒意,混着前所未有的酸涩。
墨绿色的丝带还束在喻声的发间,那是她刚刚亲手系上的、带着隐秘占有欲的标记。
可转眼间,喻声就拿着另一根颜色截然不同、更刺眼更热烈的红丝带,走到了顾见月面前,用那种她从未见过的、带着纠结和心疼的表情,去关心顾见月的伤,关心顾见月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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