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声哭泣的声音渐渐小了,变成了小声的抽噎。
沈决耐心地擦干她脸上的水痕,手指拂过她微红的眼角。
等喻声情绪稍微平复,沈决才低声开口,语气柔和,带着引导:“记得之前说的吗?感情像抛接球,有来有回。”
喻声在她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带着浓重的鼻音:“记得……可我现在一点也不想被球砸到。”
她抬起头,眼睛还是红红的,但眼神里多了点委屈巴巴的控诉,“沈决,有那么多好玩的,我又不一定非得玩球。玩球有什么好?砸到脸可疼了。”
沈决看着她这副“一朝被球砸,十年怕圆物”的样子,又是心疼又是好笑,心底那点醋意都被这诡异的比喻冲淡了些许。
她顺着问:“那你想玩什么?”
喻声很认真地想了想,还揉了揉自己湿漉漉的头发,仿佛这样能帮助思考:“没想好……不过我可以跟以前一样玩火刀。”
她比划了一下,“那个虽然危险,但练熟了就行。或者也可以去玩跳伞之类,刺激,但安全措施做好就没事。” 她的思路非常“喻声式”地跳到了完全不相干的、更“可控”或“规则明确”的冒险活动上,试图用物理上的刺激替代情感。
沈决听得一时无言。
她看着喻声湿发下那双虽然红肿却依旧清澈的眼睛,里面写满了“情感好麻烦,我要换项目”的单纯念头。
她忽然想起自己之前对喻声的比喻——木头花苞。
真是贴切极了。
这花苞好不容易被顾见月给催得裂开条缝,露出里面一点娇嫩的、属于“动心”的蕊。
结果,还没等真正绽放,又来一场“小雨”——旧情人风波,这花苞不仅立刻想把缝合上,还想直接把整根花茎都缩回土里,甚至打算给自己周围砌上水泥,宣布“此处禁止开花”。
真是……让人哭笑不得,又心急如焚。
自己好不容易想让她开窍,虽然目的不纯,结果她开窍是对着顾见月开的,自己醋海翻腾还得忍着。
现在倒好,窍是开了,开的方向不对,遇到一点风雨就想把窍眼彻底堵死,还要“封心锁爱”。
从隐约确认动心到果断决定收回,这中间有三天吗?
沈决在心里默默给顾见月记了一笔:顾见月,你是真可以。
“喻声,” 沈决定了定神,语气严肃了些,双手扶住喻声的肩膀,让她看着自己,“你不能因为一点小挫折,就逃避问题。感情不是游戏,不能说换就换。遇到困难,应该想办法解决,而不是直接放弃体验。”
喻声眨了眨还挂着泪珠的睫毛,反驳得很快,自洽得让沈决头疼:“可人就是趋利避害的动物啊。我不高兴,不就应该避开吗?”
“我为什么还要上赶着不开心呢?是我一天太开心了,非得去找不开心受吗?”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无懈可击,“沈决,你看,玩火刀我知道可能会烫到,但我喜欢那个挑战,所以我愿意接受危险。可‘感情球’……我还没玩呢,就感觉已经被砸了好几下,脸都疼了。那我为什么还要玩?”
沈决被问得一滞。
喻声的“趋利避害”,从生物本能上讲,竟然没错。
但……她不能任由喻声这么发展下去。
“你避开,心里不难受吗?” 沈决试图从情感本身的反噬入手。
喻声很诚实地回答:“难不难受,我这会儿还不知道。我还没有行动呢,就被你问,我等会去避开就知道了。”
她甚至已经开始规划“避开”后,“而且,就算避开后心里还有点难受,那也是长痛不如短痛。现在这么堵着,更难受。”
沈决看着喻声那副认真思考“痛感时长与强度”的模样,简直想叹息。
这棵小铁树,不开花则已,一开花——虽然开错了对象,就给自己整出一套完整的“花期管理与提前凋零预备”。
她几乎能想象到,如果此刻顾见月听到喻声这番“从动心到封心”的迅捷和“长痛不如短痛”的结论,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大概会是从震惊到恐慌再到崩溃吧。
顾见月大概做梦也想不到,世界上真的有人,动心还能像试衣服一样,试了一下觉得不合身、有点扎皮肤,就立刻脱下来决定再也不穿这个款式,并且准备把整个服装店拉黑。
就在沈决组织语言,思考如何攻破喻声这套“自保式动心”时,洗手间外隐约传来了脚步声,以及秦悠有些焦急的呼唤:“声声?你还好吗?怎么进去这么久?”
而餐厅里,顾见月坐在原位,面前的菜肴早已凉透。
她看着喻声空了的座位,又看向洗手间的方向,手指冰凉。
沈决跟过去已经有一会儿了……她们在说什么?喻声在哭吗?是因为自己吗?
刚才喻声离席时那红红的眼眶和仓促的背影,反复刺痛着她。
那女人的出现,沈决的嘲讽,还有喻声那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和推开菜单的动作……在她脑海里反复回放。
这章没有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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