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时代的荒诞插曲,终究被淹没在毕业照、试卷和各自奔赴的洪流里。
席遥的消息,如同她当初消失在巷口一样,彻底从喻声的生活中失去了踪迹。
喻声按部就班地考上了一所不错的大学,学了一个听起来很正经的专业。
毕业后,经过几轮磕磕绊绊的面试,跌跌撞撞地进了一家规模不小的公司,当上了一名小小的行政职员。
生活似乎终于把她按进了正轨。
如果忽略她偶尔在茶水间对着咖啡机发呆,或者突然说一些把周围同事吓一跳的话的话。
引起总裁注意的过程,颇具喻声个人特色。
那是一个加班到深夜的周四。
大部分同事已经离开,只有零星几个工位还亮着灯。
喻声被一份冗长的会议纪要折磨得头昏脑涨,决定去休息区的自动贩卖机买罐可乐提神。
就在她拿着可乐往回走,经过一片昏暗的、用于临时堆放杂物和展示公司荣誉产品的走廊时,她看到了一只老鼠。
不是比喻,是真的、灰扑扑的、正在啃纸箱的老鼠。
如果是普通人,第一反应大概会尖叫着跑开,但喻声不是普通人。
她停下脚步,盯着那只老鼠看了几秒。
然后呆毛翘起,做了一个决定。
她轻手轻脚地放下可乐罐。
从旁边废弃的物料堆里,捡起一根不知道是哪个展会剩下的、细长的金属宣传杆。
又从一个破纸箱里扯出几条用于包装的、亮晶晶的塑料拉花。
接着,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喻声开始了她的表演。
她将塑料拉花缠绕在金属杆的一端,权当装饰。
然后,手腕一抖,将那根权杖舞动起来。
没有音乐,但她自己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脚步轻盈地移动、旋转。
金属杆在她手中划出呼呼的风声。
塑料拉花反射着微弱的光,飘舞流转。
她的眼睛紧紧盯着那只被惊动、开始慌张乱窜的老鼠。
动作时而迅捷如扑击,时而舒缓如驱赶,进行着一场单人驱鼠仪式。
她太投入了,以至于完全没注意到,走廊另一端总裁专用电梯的门无声滑开。
一个穿着剪裁精良的西装、身形高挑的女人走了出来,正抱着手臂,面无表情地看着这诡异的一幕。
直到喻声一个漂亮的回旋,手中的权杖差点扫到对方锃亮的鞋,她才猛地刹住。
时间仿佛静止了。
喻声喘着气,额角带着细汗,手里还举着那根可笑的缠着塑料拉花的金属杆。
她抬起头,看向面前的女人。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金丝眼镜和一双冷冽的眼眸,嵌在轮廓分明的面容上。
女人看起来约莫三十出头,身形高挑,每一寸都写着生人勿近和我很昂贵。
她抱着手臂,面无表情,但微微挑起的眉梢泄露了错愕与审视。
“对、对不起!”喻声如梦初醒,赶紧扔掉手里的权杖。
金属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塑料拉花可怜地颤了颤。
她慌忙想后退一步鞠躬道歉,却因为刚才旋转的惯性未完全消除,加上紧张,脚下一崴。
“唔!”
一声闷哼,并非来自喻声。
她整个人失去平衡,直直地向前扑去,不偏不倚,撞进了总裁的怀里。
而总裁显然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
她毫无防备之下,被这结结实实的一撞推得向后踉跄。
背部“砰”地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两人顿时以一种极其暧昧且狼狈的姿势贴在一起。
喻声的脸埋在了对方昂贵的西装外套上,闻到一种清冷又带点苦涩的香气。
有点像雪松,又有点像放久了的书卷。
她手忙脚乱地想要撑起身子:“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起来!”
然而,祸不单行。
在喻声抬头试图起身的瞬间,几缕因汗水而贴在颊边的头发,好巧不巧,缠上了总裁西装外套纽扣。
“嘶……”喻声一动,头皮传来被拉扯的疼痛。
她被迫又贴近了对方几分。
几乎能感受到对方因呼吸而产生的起伏,以及透过衣服传来的体温。
这个距离太近了。
近到她仿佛能看清对方浓密睫毛下那双眼睛中一闪而过的愕然,以及随即升起的、深不见底的幽暗。
总裁的身体似乎僵硬了一瞬。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怀里女孩身体的柔软,尤其是胸口那不容忽视的、因急促呼吸而微微起伏的触感。
成年人的世界,充满了各种心照不宣的暗示和手段。
尤其在她这个位置,借着意外制造身体接触,继而攀附上来的人,她见得多了。
她露出嘲讽的笑,垂下眼帘。
她看着喻声因窘迫而泛红的耳朵和写满慌乱的眼睛,用那种惯常的冰冷嗓音,缓缓吐出了那句经典的台词:
“女人,你在玩火。”
这句话在这种情况下,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压迫感和某种危险的暧昧暗示。
通常,听到这句话的人,要么惊慌失措地辩解,要么顺势流露出暧昧的神色。
但喻声不是通常的人。
她正跟那颗顽固的纽扣和缠死的头发较劲。
她听到这话,几乎是下意识地、带着点被难题困扰的烦躁和你居然知道的惊讶,脱口而出:
“你怎么知道我会玩火?”
总裁:???!!!
喻声甚至抽空抬起眼睛看了总裁一眼,语气带着认真,“我下次公司年会可以表演给你看!真的,效果可震撼了!”
玩火?表演?年会?
这跳跃且完全不对频的回答,让一向掌控全局的总裁罕见地出现了疑惑。
就在她试图理解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的时候,更让她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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