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声似乎厌倦了和头发与纽扣的纠缠。
她眉头一皱,眼神里闪过好麻烦的不耐。
然后,在总裁愕然的注视下,她干脆利落地伸出手,捏住那几缕被缠住的头发,用力一扯!
“嘣”的几声,几根柔韧的发丝应声而断。
“唔……有点疼。”喻声小声嘀咕了一句,揉了揉微微发痛的头皮,但脸上是问题解决了的轻松。
她终于顺利地直起身,后退几步,拉开了安全距离。
然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刚才好像有哪里不对。
对了!是不小心撞到总裁了。
于是赶紧补充道歉:“啊,总裁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撞您的!刚才那里有只老鼠,我想把它赶走……还有,玩火是真的,我真的会玩火!火刀舞,就是那种带着火焰的刀舞,不是比喻!”
她语速很快,眼神清澈见底,表情是歉意、解释以及提到自己技能时的一点小骄傲。
唯独没有总裁预想中的任何暧昧、勾引或惶恐。
总裁站直身体,慢条斯理地抚平西装上被压出的细微褶皱。
她的目光落在喻声脸上,又扫过那几根被遗弃的、断掉的黑色发丝。
最后回到喻声那双依旧澄澈、甚至带着点期待她回应火刀舞的眼睛。
心底原本那点先入为主的嘲讽和冷意退去,如今是极其古怪的新奇。
她遇到过假装头发缠住纽扣、然后借此机会在她身上磨蹭半天、眼神欲语还休的人。
那种故作笨拙的伎俩,她一眼就能看穿,只会觉得乏味和厌烦。
可眼前这个……她居然毫不犹豫地把头发扯断了?
就为了快点站起来,解释老鼠和玩火?
“火刀舞?”总裁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听不出喜怒。
她向前走了一步,逼近的距离再次带来压迫感,“你指的是,那种需要特殊许可、存在明显安全隐患、通常只在特定表演场合出现的火焰特技?”
“对对对!就是那个!”喻声眼睛一亮,仿佛找到了知音。
她完全没注意到对方逼近带来的压力,反而兴致勃勃地比划起来:
“要用特制的刀,燃料很重要。动作要快,不然会烧到自己。但是舞起来,特别好看,像凤凰在火里飞……”
她描述得手舞足蹈,脸颊因为兴奋而重新泛起红晕,早把刚才的尴尬撞人事件抛到了脑后。
也完全没意识到,深更半夜,在公司昏暗的走廊里,对着以严苛冷酷闻名的大总裁热情安利危险特技,是一件多么不合时宜且诡异的事情。
总裁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走廊昏暗的灯光,落在她眼眸中。
“你叫什么名字?哪个部门的?”总裁打断了喻声关于火焰抛物线如何更优美的话。
“啊?哦,我叫喻声!比喻的喻,声音的声,是行政部的实习生……呃,刚入职不久。”喻声赶紧站直,下意识想报工号,又想起自己还没背熟。
“喻声。”总裁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舌尖掠过齿间,留下一点奇特,“我是沈决。”
沈决。
这个名字在业界如雷贯耳。
以眼光毒辣、决策果决、作风强势着称,是无数财经杂志的封面常客,也是公司内部令人敬畏又向往的存在。
喻声入职培训时,听过这个名字。
但远远见过真人,和此刻近距离面对面的感受,天差地别。
“沈、沈总好!”喻声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紧张。
沈决微微颔首,目光再次扫过地上那根权杖和早就被这场面吓跑了消失不见的老鼠。
最后落在喻声因为一番比划又有些凌乱的头发和亮晶晶的眼睛上。
“深夜加班,精神可嘉。”她的语气平淡,听不出是褒是贬,“不过,驱鼠是物业的职责。以及……”
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在非表演区域提及玩火,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和担忧。公司的消防条例,需要我让人事部再给你培训一遍吗?”
喻声立刻挺直背脊:“不、不用了沈总!我记住了!我以后一定注意场合!”
心里却暗自嘀咕:又没说在这里,不是说年会表演吗……
“年会节目征集,会有统一渠道。”沈决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淡淡补充了一句,“如果你的火刀舞确实如你所说,且符合所有安全规范,或许可以考虑。”
说完,她不再看喻声,离开,背影疏离。
走了几步,她停下。
她没有回头,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另外,喻声……”
“在!”
“头发,”沈决的声音里似乎含着揶揄,“下次解不开,可以求助。暴力解决,不是最优。”
直到沈决的身影消失在办公室门后,喻声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低头看看断掉的几根头发,又看看地上孤零零的权杖,挠了挠头。
“沈决……”她小声念着这个名字。
这位传说中的大总裁,好像……也没有培训时说的那么恐怖。
虽然气场是挺吓人的。
她捡起金属杆和拉花,扔回杂物堆,拍拍手上的灰,心情莫名轻快起来。
年会可以报节目!
火刀舞有机会亮相!
虽然过程有点丢人,但结果好像还不坏?
至于沈决最后那句关于头发的话……
喻声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求助?怎么求助?难道要我说沈总,帮帮忙,我的头发缠住你的纽扣了?呃……”
画面太美不敢想。
她打了个寒颤,决定还是以后尽量远离总裁的纽扣,以及任何可能产生纠缠的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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