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当然知道顾见月。
那位来公司楼下接喻声的顾二小姐。
公司私下传闻，那是撬走沈总心上人的外来者。
没想到喻声就这么直接说出来了。
“呃……顾小姐啊，”小王干笑两声，“也挺好的。不过喻声，沈总对你真的没话说，你看这晋升、这关照……”
喻声：
“沈总是我上司。我好好工作，她给我升职加薪，这是公平的。
就像我女朋友对我好，给我买好吃的，也是因为她喜欢我。不一样的。”
在她看来，上司的赏识和恋人的爱，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东西。
小张和小王再次被打败，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就在这时，喻声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顾见月发来的微信：
【午饭吃了吗？食堂的糖醋排骨抢到没？】后面跟着一个期待的表情包。
喻声立刻拿起手机，脸上露出笑容，快速回复：【吃啦！抢到啦！特别好吃！[图片]】 附带一张糖醋排骨的特写。
几乎是秒回，顾见月：【嗯，多吃点。晚上想吃什么？】
喻声：【想吃可乐鸡翅！还有清炒西兰花！】
顾见月：【好。下班，我去接你。】
喻声：【嗯嗯！[开心转圈圈.jpg]】
她回得专注，脸上不自觉洋溢着甜蜜笑容。
和之前公事公办或懵懂截然不同。
小张和小王看着。
忽然觉得那些关于沈喻CP的传闻……在喻声如此沉浸的恋爱面前，似乎有些一厢情愿了？
下午的工作，波澜不惊。
期间，沈决又路过了喻声的工位一次。
这次只是看了一眼喻声电脑屏幕，淡淡说了句「效率还不错」，便离开了。
临近下班，喻声正在收拾东西。
内线电话响了。
是林安打来的：“喻声，沈总让你去她办公室一趟。关于你晋升公示的事情，有些细节需要跟你确认一下。”
“好的，我马上过去。”喻声应下。
她心里想着：
难道是公示有问题？
还是需要补充材料？
她可得好好表现！
喻声背上背包，走向电梯，准备去往总裁办公室。
楼下，顾见月的车已经早早停在了老位置。
顾见月握着方向盘，眼神晦暗不明。
沈决……又想借着工作的名义，对她的声声做什么？
总裁办公室。
喻声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沈决清冷的声音：“进。”
喻声推门进去。
沈决正站在窗前，背对着门，似乎在沉思。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身。
“沈总，您找我？”喻声走到办公桌前站定。
沈决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从她依旧束着的浅蓝色丝带，到她因为快步来而微微泛红的脸颊，最后停留在她清澈的眼睛上。
“嗯。”沈决走到办公桌后坐下，示意喻声也坐。
但她自己却没有立刻谈公事。
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似乎在斟酌措辞。
半晌，她抬起眼，看向喻声：下班有空吗？请你去吃你喜欢的。”
喻声眨了眨眼，几乎没怎么思考，就摇了摇头，坦诚道：“可我约了见月。而且我们打算结婚了，要办很多事，下班很忙的。”
结婚。
沈决搭在桌面的手，瞬间收紧。
指甲掐进掌心，带来刺痛，却远远比不上心里的疼。
她用了极大的自制力，才没让自己瞬间失态，只是声音比平时更低哑了几分：
“我最近听说了顾家真假千金的事。你和顾见月，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在法律上现在是姐妹关系。不能结婚。”
她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喻声左手上。
那枚戒指，闪烁着幸福到刺目的光芒。
那是顾见月宣示主权。
随即，她的目光上移，落在喻声的脖颈间。
衣领下，隐约可见绳链。
一个在明，耀眼夺目。
一个在暗，隐忍蛰伏。
鲜明的对比，像在无声嘲讽她的痴心妄想和徒劳挣扎。
喻声顺着她的目光，也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
然后她抬起头，脸上并没有沈决预想的震惊或为难，“顾见月会处理的。而且，如果不能结婚也没关系，在一起就好了呀。”
“在一起就好了……”沈决低低地重复着这句话，听到了世上最可笑又最残忍的判决。
她所有的努力尝试，在喻声这句轻飘飘的「在一起就好了」面前，溃不成军。
一直强撑的冷静，终于没了。
沈决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她绕过宽大的办公桌，几步走到喻声面前，没有像以往那样保持安全距离。
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一把抓住了喻声的手腕。
她的手指冰凉，力道大得让喻声微微吃痛。
“喻声……”沈决的声音在颤抖。
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运筹帷幄的沈总。
彻头彻尾、绝望的求爱者。
沈决眼眶通红：
“喻声，我真的……真的很不甘心。
我们以前明明……明明翻云覆雨过。
明明事后，我们还一起去吃烧烤、吃烤红薯。
明明在鬼屋，我因为小时候的事怕黑。
我抱过你，你也让我抱着……”
她的语速越来越快。
想要把所有被忽略、被遗忘的羁绊都倾倒出来。
“你在金店给我挑戒指，我给你每天系发带……我们接过吻，我们……我说过我属于你……”
“为什么？”
她滔天的委屈与愤怒。
“你就是不肯看我，不要我……为什么在你眼里，我就是不如顾见月？你甚至……你甚至要跟她结婚！”
她像是被自己这句话再次刺伤。
猛地松开了喻声的手腕，踉跄着向后退去。
后腰重重抵在冰凉的办公桌边缘。
需要借此，才能支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她抬起一只手，用手背死死地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肩膀难以抑制地耸动。
“我甚至……”她浓重的鼻音和自嘲的哽咽，“我甚至在你成为她女朋友的时候，放下所有的骄傲和尊严去当小三……来引诱你。”
“我知道你喜欢好奇，喜欢刺激，我给你刺激。我以为那样至少能让你看到我，记住我……结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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