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决凄凉地嗤笑，“结果在你眼里，还是比不上顾见月给的刺激。”
她拿开手，手背上是泪水。
眼泪终究还是没能完全忍住，从她通红的眼眶滑落，划过她的脸颊。
沈决被这不受控制的泪水激怒，觉得无比狼狈。
她粗暴地用手背反手抹去脸上的湿痕。
她看着自己沾着泪水的手背：
“我从小到大那么优秀，我想要什么，都能得到。可是在你这里当小三就算了，到头来还是个一败涂地的……败犬。”
她的心，早已千疮百孔。
办公室内死寂，只有沈决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喻声站在原地，手上还残留着沈决方才用力的感觉。
她看着沈决通红的眼眶、脸上湿漉的泪痕，还有那从未在她面前展露过的、崩溃的脆弱和自厌。
喻声心里有点闷闷的，不舒服。
她不喜欢看到沈决哭。
自己结婚，会让沈决这么难过，还说自己是败犬。
在她看来，沈决明明很厉害，什么都好。
喻声张了张嘴，想说：你别哭了，你也很好的。
但话到嘴边，又觉得好像没什么用。
就在这时，沈决抬起了头。
她脸上的泪痕已经抹去。
执拗。
破而后立、孤注一掷的疯狂。
她看着喻声。
沈决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比平时更冷，“喻声，我不会放弃的。”
她向前走了一步，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你最好坚定你对顾见月的感情，始终如一。”
听起来不像祝福，更像是一道战书、一个诅咒。
话音未落，沈决再次逼近。
这次她没有去抓手腕，而是抬起手握住了喻声的后脖颈。
掌控、占有。
不容挣脱的力道。
她的脸凑得很近。
近到喻声能感受到她呼吸的灼热。
她听到了沈决接下来说出的话，每一个字都足以让顾见月暴怒、让常人胆寒。
沈决的嘴唇贴上了喻声的耳朵，魔鬼的低语，“因为……你谈恋爱了，我就让你分手。你结婚了，我就让你离婚。”
她顿了顿，感受到掌心下喻声的颤栗、不适的瑟缩：
“分手不了、离婚不了，我就让你出轨、让你偷情。”
最后，她微微拉开一点距离，直视着喻声那双因为震惊和困惑而睁大的眼睛：
“天地人间，我们才相配。”
说完，她松开了握住喻声后颈的手。
仿佛刚才那番惊世骇俗的威胁和誓言只是例行公事的叮嘱。
她甚至后退了半步，整理了一下自己乱了的袖口。
她的脸重新变成了沈总的冰冷，只是眼神偏执。
她转身走回办公桌后，恢复了公事公办，仿佛刚才的崩溃、眼泪和偏执威胁从未发生：
“晋升公事的细节没什么问题，流程正常走。你可以下班了。”
喻声站在原地，脑子里有点乱。
沈总的话好多、好复杂，情绪好激烈。
分手？离婚？出轨？偷情？
这些词听起来有些糟糕，而且要对她和见月做这些？
她和见月已经在一起了啊。
还有天地人间，我们才相配……是什么意思？
喻声消化了一会儿，没完全理解。
但她知道：
沈总好像很难过，因为她和见月要在一起。
而且，沈总说了不会放弃，还要做坏事。
喻声皱了皱眉：“沈总，你不要做坏事。做坏事不好。而且见月会生气的，她生气很可怕的。”
沈决正在翻阅文件的手指一顿，没有抬头：“那不是你需要操心的事。下班吧，别让她等急了。”
喻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窗外已经暗下来的天色。
她想起顾见月还在楼下等她，决定先把复杂的问题放一放。
眼下更重要的是：不要让见月等太久，以及回家吃可乐鸡翅。
“哦，那我下班了。沈总再见。” 她礼貌地说完，转身走向门口。
手搭上门把时，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回过头。
她看着沈决依旧挺直却显得格外孤寂的身影：“沈总，你别难过了。你……你也很好的，以后也会有人请你吃可乐鸡翅的。”
说完，她拉开门，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内，彻底陷入寂静。
沈决保持着翻阅文件的姿势，一动不动。
直到确认喻声的脚步声消失，她才缓缓地松开了紧握的拳头。
掌心早已被指甲掐出血。
痛。
她目光落在窗外璀璨的城市灯火上，眼里荒芜，低喃着：
“吃可乐鸡翅，我只想和你啊，喻声。”
“可是你不要。”
她闭上眼，再睁开时，里面所有的脆弱都消失，只剩下冷酷的决绝。
沈决：
“没关系。你不要，我就抢。用尽一切，不择手段。”
“顾见月，我们……走着瞧。”
楼下，顾见月的车里。
喻声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食物香气扑面而来，驱散了刚刚的不适。
顾见月侧过身，将一个还温热的保温餐盒递到她手里，声音似乎听起来和往常一样：“先垫垫，可乐鸡翅回家吃。怎么这么久？沈决找你什么事？”
但喻声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顾见月扫过她脸庞时，那目光里一闪而过的审视。
喻声接过餐盒，手指无意识地抠了抠饭盒边缘。
头顶那标志性的呆毛，似乎感应到了主人难得的心绪不宁，先是警觉地翘起，随即又有些心虚蔫蔫地地趴了下去。
怎么看都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不自在。
“她就说些……我公示的事。”喻声低下头。
她难得有些吞吐。
她不太擅长隐瞒什么，尤其是刚刚经历了沈决那番让她脑子发懵的话。
喻声可能自己都没意识到敷衍得毫无技术含量。
她说这话时，眼神飘忽了一瞬，没敢像平时那样直直地看着顾见月。
顾见月没立刻发动车子，只是看着她，“真的？”
喻声打开餐盒。
里面是糯米鸡，香气诱人。
喻声用筷子夹起一块糯米鸡，塞进嘴里，腮帮子立刻鼓了起来。
“嗯！”喻声用力点头，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可信。
随即她将餐盒往顾见月那边递了递，生硬地转移话题，“见月你也吃。”
顾见月不安、吃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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