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见月:
“趁我现在没发火、还勉强有点理智的时候,给我滚!
秦悠你知道我做事疯。
我以前不会爱人的时候,对声声都不管不顾……”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喻声瞬间睁大的眼睛,又狠狠盯回秦悠:
“对你们这些人,更是不会手下留情。
不想明天醒来发现自己失去一切,或者发生什么意外。
现在就给我让开。
然后永远记住,离她远点。”
不加掩饰的威胁。
来自一个有权有势、且精神状态明显不稳定的疯子的威胁。
秦悠脸上的血色褪尽了。
她毫不怀疑顾见月说到做到。
赵铁英握紧了拳头,上前一步,但被秦悠下意识地拉住了。
赵铁英不怕顾见月。
但她怕给声声带来麻烦。
怕自己这个保安的身份……在顾见月这种级别的疯子面前,护不住声声。
顾见月不再看她们。
她抱着喻声,大步离开了公寓。
走廊里回荡着……她略显沉重和踉跄的脚步声,以及喻声的嘟囔:“见月,你慢点,你伤口真的在流血……”
进了电梯,只剩下她们两人。
顾见月一直紧绷的背,垮下一点。
她将头埋在喻声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是声声身上独有的、让她安心又心碎的味道。
喻声感觉到颈窝的湿润,呆毛困惑地晃了晃。
她努力偏过头,想去看顾见月的脸,却被抱得更紧。
喻声:“你在哭?见月,为什么?我太重了,压疼你了?你流血了,所以哭?”
顾见月闷哼一声,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没好气地说:“重死了。”
这是气话,也是实话。
抱着一个人走,对她现在的体力是巨大负担。
伤口火辣辣地疼。
喻声立刻认真道:“那我以后少吃点饭。”
顾见月猛地抬头,眼眶通红,脸上泪痕未干,却恶狠狠地瞪着喻声:
“不准少吃!就得吃得白白胖胖的!一口都不准少!”
喻声被她吼得缩了缩脖子,更困惑了:“可是你说重……”
顾见月打断她,声音低了下去,前所未有的疲惫和脆弱:“我是心里压着石头一样!堵得慌,难受死了……你懂不懂啊,喻声?”
心里……压着石头?堵得慌?
喻声眨了眨眼。
伤口流血,她知道怎么处理。
肚子饿,她知道要吃饭。
但心里堵……这属于什么科?
心理科?还是心脏内科?
她伸出没被抱住的那只手,轻轻按在顾见月的心口位置,感受着下面急促的心跳。
喻声:“这里疼吗?是像被石头压着,喘不过气?还是像有针在扎?或者像有什么东西在烧?”
顾见月被她这认真的问诊……弄得哭笑不得。
那口堵着的气却莫名散了一些。
她抓住喻声按在自己心口的手,贴得更紧,声音沙哑:“都有,又好像都不是。就是看到你和别人那样,我这里……”
她拉着喻声的手用力按了按。
“就像被撕开了一样。又空又疼,还憋得慌。”
喻声似懂非懂。
顾见月没有回医院。
那个有沈决在、充满消毒水味道和算计的地方,此刻让她无比排斥。
她需要的是家,是她和声声住的、远离所有不干净东西的地方。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和意志,将喻声带回了她们两人同居的地方。
门在身后关上。
她背靠着门,喘气。
冷汗混着血渍,看起来狼狈又骇人。
喻声被她放在地上:“见月,你需要立刻重新包扎,可能还要缝针。”
顾见月却像是没听见。
她目光死死地盯着喻声身体。
尤其是那些可能被其她人触碰过的地方。
她一言不发,忽然再次将人打横抱起。
径直走向浴室。
喻声:“见月?你放我下来,你自己都走不稳……”
浴室门被粗暴踢开。
顾见月将喻声小心地放在浴缸边。
自己则去调试水温。
水哗哗地流出来,蒸腾起雾气。
模糊了镜面,也柔和了顾见月脸上的戾气。
偏执的专注。
水放好了,温热的。
顾见月回身。
她动作有些僵硬地开始给喻声解衣服。
她的手指因为失血和情绪而发抖,扣子解得并不利索。
喻声低头看着她苍白的、染血的手指在自己衣扣上费力地动作,忽然问:“你慊我脏?”
在她看来,洗澡是为了干净。
而顾见月如此急切地要给她洗澡,似乎只有这个原因。
顾见月解扣子的手顿住了。
隔着氤氲的水汽,她看进喻声清澈的眼眸。
那里面的疑惑如此坦荡,刺得她心口又是一痛。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她们脏。”
她继续手上的动作。
她将喻声外套脱下,然后是里面的:“你太干净了,喻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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