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见月的手指带着水，抚上喻声的肌肤。
她想确认自己无可撼动的地位。
喻声眨了眨眼。
她真的开始认真思考顾见月问的问题。
“嗯……悠悠比较……铁英姐力气……”
顾见月眼神变得危险起来。
喻声：“但是见月你……”
喻声话没说完，顾见月已经听不下去了。
灵活？力气？
所以，是在比较吗？
在她如此痛苦愤怒、绝望地想要证明自己才是唯一的时候，她的声声居然真的在给她做比较？！
“够了！”顾见月低吼一声。
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剧烈的动作牵动了伤口。
她眼前猛地一黑。
强烈的晕眩。
她撑在浴缸边的手臂一软。
栽。
“见月！”喻声惊呼，下意识地伸手去接。
哗啦，一阵巨大的水花溅起。
顾见月半个身子栽进了浴缸，撞在喻声身上。
温水瞬间淹了顾见月的口鼻。
她呛了一下，剧烈地咳嗽起来。
伤口浸水，带来痛。
让她闷哼出声。
喻声手忙脚乱地从水里坐起来，扶住顾见月。
只见顾见月脸色惨白，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咳嗽牵动着身体，血迹晕开得更大。
她的眼睛半阖着，呼吸急促。
“见月！见月你怎么样？”喻声这下真的有点慌了。
她顾不上自己浑身湿透，费力地把顾见月往浴缸外拖。
顾见月此刻完全使不上力，全靠喻声那点惊人的手劲撑着。
喻声咬着牙，连拖带抱。
总算把顾见月从浴缸里弄了出来，让她靠在墙上。
顾见月意识模糊，嘴里却还在无意识地低喃：“我……我会玩……我比她们都……”
声音越来越弱。
喻声看着顾见月这副样子，呆毛都吓得贴在了头皮上。
她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急救知识：止血，包扎，保暖，呼叫救援。
她先扯过旁边架子上的干净浴巾，按在顾见月还在渗血的伤口上。
然后环顾四周，想找手机打电话。
她的手机好像在客厅包里。
“见月，你坚持一下，我去找手机叫医生！”喻声说着就要起身。
她的手腕，却被一只冰冷湿滑的手紧紧抓住。
顾见月不知哪来的力气，执拗道：
“不准……不准叫别人……不准……让沈决知道……”
她最后的倔强是：不要在她最恨的对手面前，露出如此狼狈不堪、一败涂地的模样。
喻声急了：“可是你在流血！你会死的！”
“死不了……”顾见月重复着这句话，手指却渐渐无力松开，眼皮也越来越沉。
喻声看着她越来越差的脸色，知道不能再等了。
她小心地让顾见月平躺下来，用浴巾盖住她。
然后，自己冲出浴室。
浑身湿漉漉地跑到客厅，抓起自己的包翻找手机。
手机刚拿出来，屏幕就亮了。
有来电。
是沈决。
喻声想也没想，立刻接通，语速飞快：
“沈决！见月受伤了，流了很多血，在浴室里晕倒了！她不让我叫别人，可是她很不好！你快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随即传来沈决冷静的声音：
“地址，我知道。
我已经让林助理带着人过来了。
你先给她做简单止血，别移动她。
我也马上到。”
沈决的声音，让喻声慌乱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她按照沈决的指示，跑回浴室：“见月，见月，别睡。沈决来了，医生来了……”
过了一会儿，门锁传来声音。
紧接着，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林助理带着医生和护士冲了进来。
沈决也赶过来了，脸色比平时更白一些。
她扫过浴室里的一片狼藉……和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顾见月。
她对医生下令：“先处理伤口，保命。需要什么东西，立刻让人送上来。”
喻声被护士礼貌但坚定地请到一旁，用毯子裹住。
她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
看着医护人员忙碌，呆毛无力地耷拉着。
沈决走到沙发边，垂眸看着喻声。
喻声抬起头，看着沈决问：“沈决，见月会死吗？”
沈决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她命硬，死不了。你呢？有没有受伤？或者……哪里不舒服？”
喻声摇摇头：
“我没事。
可是见月……
她说现在就是危险。
沈决，危险就是会让人流血、晕倒、差点死掉的东西吗？
那她为什么还要做危险的事？”
沈决看着喻声清澈困惑的眼眸，又看了看正在被抢救的、那个为了证明搞到濒危的顾见月。
她忽然觉得……无比荒谬，又无比疲惫。
这场战争，到底谁赢了？谁又输了？
而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发来的照片是……顾见月冲进公寓门的那一瞬间，满脸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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