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关心，让沈决心里那点无语……消了些许。
沈决：“嗯，我知道。有事随时打给我。”
挂了电话，沈决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嘴角扯了扯。
顾见月在梦里都在疯狂圈地盘。
结果，喻声用新老游戏和身体恢复给挡得干干净净。
这算不算另一种意义上的……一物降一物？
而另一边。
喻声回到床边。
她发现……顾见月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头转向了她刚才趴着的这一侧。
顾见月眉似乎舒展了一点点，呼吸也没有那么急促了。
喻声重新趴下来，看着那近在咫尺的脸：“见月你看，沈决都打电话来问了。她也担心你。所以，你要快点好起来。”
她打了个哈欠。
忙活半天，她有点困了。
但她记得要看着病人。
不能睡。
她拍拍脸，强打起精神。
她开始小声地给顾见月讲今天发生的事情。
从沈决带医生来，到医生说了什么，再到林助理送了什么东西上来。
她絮絮叨叨：“所以你不能乱动哦。不然伤口会疼，还会流血。流血多了又要晕倒，晕倒了又要打针……”
就在她絮叨到「不知道吃什么，林助理说送粥来，可是我想吃炸鸡」的时候。
顾见月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几下。
然后，顾见月缓缓地、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视线起初是模糊的，然后渐渐聚焦。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喻声凑得很近的、带着点困意却依旧亮晶晶的眼睛，还有那随着她说话晃动的呆毛。
顾见月的大脑，还是迷糊。
身体各处传来的疼痛和虚弱，让她意识不清。
她张了张嘴，声音哑着：“声……声？”
喻声看到她醒了，眼睛一下子睁大，困意全飞了，呆毛咻地翘起来，脸上绽放笑容：“见月！你醒啦！”
她立刻想起护理注意，赶紧问：“你感觉怎么样？伤口疼不疼？头晕不晕？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顾见月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笑脸，听着她充满活力的声音。
喻声毫无保留的关心，让她梦里的那些恐慌、暴戾，变成劫后余生的安心。
顾见月想点头又想摇头：“你……一直在？”
喻声用力点头，笑容灿烂：“对呀！我一直在这儿呢！我还跟你说话了，你听到没？”
顾见月模糊地记得……一些梦和一些让她又气又无奈的应答。
原来……不是梦吗？不全是梦？
她看着喻声亮晶晶的、等着她回答的眼睛。
眼睛干干净净，只有你醒了真好的欢喜。
顾见月忽然觉得……那些关起来的狠话，在这样一双眼睛的注视下，显得如此幼稚和徒劳。
她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能执拗地请求：“别……走。”
喻声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开心了。
她握住顾见月没打点滴的那只手：“我不走呀！我说了要看着你好的！”
她想起刚才的吃饭烦恼：“而且见月，我们晚上能不能喝点粥之后，偷偷点个炸鸡？就吃一点点！”
喻声的笑容，让刚从昏沉梦魇中挣脱的顾见月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身体的疼痛和虚弱，无处不在。
但掌心传来的温度、眼前明媚的人，都在告诉她：这不是梦。
声声在这里，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
失而复得的庆幸、尚未完全消退的偏执不安。
她看着喻声近在咫尺的脸。
那张脸上只有喜悦和关心。
没有恐惧、厌恶，也没有……对她梦中那些疯狂呓语的丝毫芥蒂。
这让她心底那躁动、想要确认什么、抓住什么的欲望，再次翻出来。
她动了动没打点滴的那只手，有些吃力却坚定地……将趴在床边的喻声往自己怀里揽。
喻声哎了一声，但她没挣扎。
她顺着力道，小心地靠过去。
她还特意避开了顾见月的伤口，只虚虚地趴在顾见月身侧。
她的脑袋，枕在顾见月的肩窝附近。
“见月，你小心点，别扯到伤口。”
她还不忘提醒。
顾见月没理会。
她只是手臂收紧，搂住人。
熟悉的味道。
但随之而来的是……
浴室里的失控、质问。
还有之前，喻声提到三……时的理所当然。
后怕和恐慌。
不行。
不能再有下一次。
她不能让她的声声再有那种念头，更不能让任何人再有可乘之机。
她声音因为虚弱和情绪而沙哑得厉害，恳求却狠厉：“喻声你以后再敢说什么三，什么以后跟不是我的人搞在一起的话，我就……我就……”
她「我就」了半天，脑子里闪过无数个极端血腥暴力的画面。
每一个，都足以让任何正常人胆寒。
可那些画面落在眼前这张干净懵懂的脸上，却瞬间失去了所有威力。
关起来？
声声根本不怕，她可能还会觉得是新游戏。
凶巴巴地欺负她？
打喻声、骂喻声？
顾见月光是想想，心就疼得抽搐。
她做不到。
声声是她的光，是她泥沼人生里唯一的救赎。
她恨不得捧在手心、含在嘴里，怎么舍得真的伤喻声？
狠话，堵着不上不下。
憋得她伤口都跟着疼。
最终，无处发泄的焦躁和占有欲，化作了些许泄愤和宣示。
她抬起那只没打点滴的手，在喻声的屁股上拍了一下。
啪的一声。
喻声被她搂着，正乖乖趴着。
她突然被打了屁股，愣了一下。
她抬起脑袋，眼神迷茫地看着顾见月，呆毛翘起一个问号。
顾见月迎着她清澈困惑的目光，脸有点热，但还是硬撑着。
她自以为很凶，实则因为虚弱听起来更像委屈：“再说那种鬼话，我就打你屁股！”
说完，她自己都觉得这威胁幼稚得可笑。
可除了这样，她还能怎么办？
喻声眨了眨眼，消化了一下这个威胁。
被打屁股的感觉，有点奇怪，但不疼。
她想了想，很认真地开口：“哦。可是，锦也姐姐也打过我屁股，还k过我屁股。”
顾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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