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公司楼下便利店明亮的玻璃窗,暖洋洋地洒在靠窗的喻声身上。
她正坐在那里,背对着门口,全神贯注地低着头。
她手里捏着个硬币,对着桌上的一张彩色卡片,嘴里还念念有词。
顾见月就是在这个时候推门进来的。
她单纯是路过这边,鬼使神差地就想来看看。
她说不清自己想看到什么。
或许只是想确认一下,喻声还在。
然后,她就看到了喻声这副……神神叨叨的样子。
顾见月挑了挑眉,悄无声息地走到喻声身后。
“在干什么?”她出声,语气里带着惯有的、懒洋洋的兴味。
喻声吓了一跳,手里的硬币差点掉下去。
她回过头,看到是顾见月:“我在刮彩票!”
“彩票?”顾见月拖长了声音,在她旁边的凳子坐下,手臂随意地搭在喻声椅背上。
她目光在喻声认真的脸和那张廉价的彩票之间来回扫视:“怎么,沈总给你发的工资不够花,需要靠这个补贴家用?”
她的话里带着明显的调侃,但心底却翻涌着醋意。
喻声下班后跟沈决的宵夜约定,自然传入了她耳朵里。
她知道后,立马就想把喻声抢回自己身边。
呵,但是……沈决……沈决多光明正大啊。
光明正大给她使绊子,害她处理一些事,忙得都快没空来找喻声了。
喻声摇摇头,完全没听出顾见月话里的试探。
她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彩票上。
她一边用硬币小心地刮开涂层,一边带着期待和忧虑说:“跟沈总没关系,是我自己的事。”
她刮开一个区域,是谢谢惠顾。
她脸顿时垮了一下,但很快又振作起来,继续刮下一个:
“说不定,我能中头奖呢?昨天悠悠跟我说我怀了她的宝宝,吓我一跳。”
顾见月刚拿起一瓶冰水,拧开。
听到这句,手一滑,瓶盖差点飞出去。
“什么?”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怀宝宝?
秦悠?
天杀的秦悠做///梦,梦到车///,迷迷糊糊说梦话被喻声听到不算,现在还敢说喻声怀了她宝宝?
一天到晚满嘴跑火车!
喻声却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她刮开了第二个谢谢惠顾,叹了口气。
她暂时停下手,转过头,对着顾见月,觉得你也是成年人你肯定懂、语重心长说道:“你是不知道,成年人得为生计担心啊!”
顾见月看着喻声那张写满了生活不易的认真脸,再联想到她刚才的话。
秦悠说喻声怀孩子,把她吓到了。
然后,喻声觉得成年人得为生计担心。
并且解决这个担心的方式是……跑来便利店刮一张面值可能就十块钱的彩票。
顾见月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开始隐隐作痛。
熟悉的、荒谬、好笑和极度无语。
她喝了口水,试图冷静。
然后,她指着那张彩票,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所以,你解决生计担心的方式,就是对着这张纸……天灵灵地灵灵?”
“也不全是天灵灵地灵灵,”喻声纠正她,“我有研究的。”
“这种即开型彩票的中奖概率虽然低,但投入成本也低。如果以极小的成本,博取一个改变命运的可能,在个人可承受范围内,偶尔尝试一下,不能算完全非理性行为。而且……”
她压低了一点声音,分享了一个秘密:
“我今天出门看到喜鹊了,感觉运气可能会不错。”
顾见月彻底没话说了。
非理性?喜鹊?
这两个东西是怎么在喻声的脑子里和谐共存的?
她靠在椅背上,微微仰头。
她看着便利店天花板白惨惨的灯光,内心翻腾起极其复杂的咆哮:
喻声脑袋里装的是什么?
她周围那么多爱慕她的人,她看不出来吗?
我自己,顾见月,虽然家里那摊子事糟心,得不到实权,但钱可不少。
名下分到的信托基金、不动产,养一百个喻声都绰绰有余。
只要她点个头,我立刻能把她从那个合租屋里接出来,安排得明明白白。
沈决,那个冰山阎王,身家以亿计。
她对你那点心思,现在怕是全公司有点眼力见的都看出来了。
她指缝里漏一点,都够你买下整个彩票站。
还有那个秦悠,天天装得可怜兮兮像只大型流浪犬。
但稍微查查就知道,她家里可是做建材生意的。
规模可不小,说是地方一霸都不为过。
她也就是现在叛逆期跑出来体验生活。
真要想,她比谁都能砸钱。
结果呢?
我们这几个,在你喻声眼里,大概就是一个情绪起伏大的风流千金小姐、一个严肃有保护欲的老板、一个有点黏人的大型犬室友。
你对我们背后的财富,对我们能提供的、实实在在的、触手可及的生计保障,视而不见。
你选择在这里,对着一张成本几块钱、中头奖概率比被雷劈中高不了多少的破纸片,一脸虔诚地天灵灵地灵灵,然后跟我严肃讨论成年人的生计担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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