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见月带着喻声穿过了两条街,来到一个没有任何招牌或标识的建筑面前。
“这是哪里?”喻声好奇地打量着。
“一个……能让你暂时忘掉彩票和‘生计担心’的地方。”顾见月勾了勾唇角,上前一步。门旁不起眼的角落有一个指纹识别器,她将手指按上去,伴随着轻微的“嘀”声,厚重的门打开。
喻声跟着顾见月走进去,门在身后悄然闭合,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通道不长,尽头是电梯。顾见月按了上行键,电梯门打开。
“我们上去。”顾见月率先走进电梯,喻声连忙跟上。
电梯平稳上升,喻声盯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这里……是做什么的?又是会所吗?”
顾见月侧头看她:“不是。这里不对外营业,是我的……一个玩具车间。”她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自嘲。
“玩具车间?”喻声更困惑了。
电梯停下,门再次无声滑开。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喻声微微张开了嘴。
眼前是一个极其开阔的挑高空间,层高至少有六七米,巨大的落地窗占据了整整一面墙,此刻窗外是城市黄昏时分的晚霞,将室内也染上了一层暖金色。靠近窗户的一侧,摆放着几组舒适、设计前卫的沙发和座椅,围绕着一个茶几。引人注目的是空间中央,一个被罩子部分笼罩的“东西”——一辆车,造型极其流畅,车身覆盖件尚未完全安装,露出内部复杂的机械结构和闪烁的指示灯。
“欢迎来到我的‘车库’。”顾见月张开手臂,做了个略显夸张的展示动作,但她的眼神里却闪烁着难得的真实,“虽然它看起来不太像车库。”
喻声愣愣地走进去,目光被那辆未完成的车牢牢吸引。“这是……你做的?”她走近几步,隔着罩子仔细看。车架线条凌厉,发动机部位裸露的机械结构复杂而精密,而一些集成在车身上的电子设备又显得异常先进。
“算是吧。”顾见月走到工作台边,拿起一个零件,在手里掂了掂,“设计、建模、部分核心部件的改装和调试,我参与。具体的加工、组装,则是有合作的工程师和技师团队。”她看向喻声,笑了笑,“别这么惊讶,顾家祖上最开始是做汽车零部件起家的,我除了钱也拿不到什么东西,只能捣鼓这些‘不务正业’的花钱东西。”
喻声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这辆车和周围的环境吸引了。她环顾四周,看到墙上挂着许多设计草图。
“所以……这里是你搞发明创造的地方?”喻声总结道,眼里充满了新奇,“像电影里的那种天才发明家!”
“天才谈不上,”顾见月放下零件,走到小吧台边,打开嵌入式冰箱,拿出两瓶水,扔给喻声一瓶,“就是个烧钱玩的地方。”
喻声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
在沙发上,她想起席老师,顾见月做的好像跟席老师有点像,又有点不像,于是她开口就要问,“席老师……”
话没说完就被顾见月打断,“在跟我的私人相处时,能别提别人吗?”顾见月低头摩挲着喻声喝水后显得湿润的唇。
“好。”
顾见月笑了一下收回手,絮絮叨叨说着,喻声能感受到顾见月在说起这些时,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专注和热情,与平时那种喝酒玩味、风流慵懒的模样截然不同。这里的顾见月,看起来更真实,也更……耀眼。
“这里,”喻声指了指这个巨大的空间,“租金很贵吧?还有这些设备……”
顾见月笑了,在她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这栋楼,我十八岁生日时,我妈送的。当时还只是个空壳子,现在这样,是我自己一点点弄的。设备嘛,有的是淘换来的二手工业机,有的是定制,陆陆续续投了不少钱。具体数字……”她耸耸肩,“没仔细算过,反正不差这点钱。”
喻声沉默了,她再次深刻地认识到“有钱人的世界我不懂”这句话的含义。一栋楼,作为生日礼物,没仔细算过……
“所以,”顾见月看着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专注,“你看,世界上解决‘生计担心’的方法有很多种。并不一定需要你每个月去算那点工资,或者对着彩票‘天灵灵地灵灵’。”
喻声消化着顾见月的话,她好像明白了顾见月带她来这里的目的——展示一种截然不同的生活可能,一种建立在雌实资本和个人兴趣之上的、自由且充满创造力的生活方式。
“可是,”喻声抬起头,眼神清澈而认真,“这是你的方法,顾见月。你有信托基金,有一栋楼,有从小接触的环境和知识,我没有。”她顿了顿,“我没有这些起点。对我来说,努力工作、规划开支、买张彩票期待好运,就是我能做到的全部了。你的世界很精彩,但它不是我的世界。我……进不去,也没想过要进去。”
她说得很坦诚,没有自卑,也没有羡慕,就像她之前对“被人包养”的否定一样。
顾见月怔住了。她把喻声带到这里,就是想把喻声拉入自己的世界,她预想过喻声可能会惊叹、好奇、甚至流露出向往,唯独没料到会是如此平静的“划清界限”。喻声看到了她的世界,承认它的精彩,然后非常礼貌且坚定地表示:那是你的,与我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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